少奶奶她不当了[民国](243)
一群人到了之前发生爆炸的那条路,姜辞就钻进选定的汽车里做起了手脚。
秦宴楼则安排了人手,将能收敛的残尸掩埋了起来,简单地立了墓碑,做了标记。
国人都讲究入土为安,等这次事了,秦宴楼还要安排人再过来收敛一次尸骨,才好让死去的弟兄在地下过得安生。
实际上,货运行在这年头过得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比起陆家的那些帮派也不遑多让。
唯一的区别,就是跟着陆家可能人走茶凉,跟着秦家,死后家人还能受到长久的照顾。
虽然秦宴楼早已见多了手下的人死于非命,每次看见,还是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捧了一捧土盖在坟包上,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魏冬青过来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站起身,说道:“不知道这种乱世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自我出生起,还没有见过盛世是什么样子,如今却愈发乱了。若世道安稳,想必货运行也不会死人。”
“等曾大哥他们打赢了,自然就好了。”
秦宴楼听了,也只叹了口气。
打赢谈何容易呢?
现在只是个开始,以后恐怕还会死更多的人。
像秦家这样的人家,尚且没办法护住自己的人,那些无权无势的老百姓,就更不用提了。
恐怕都像风中的落叶一般,身不由己。
虽然知道风水轮流转,断没有一方永远猖狂的道理,但看见曙光之前,人处在黑暗之中,还是难免患得患失,不知道黑暗什么时候才会到尽头。
魏冬青也看出丈夫心绪不佳,便抬手指着前面说道:“你快看,九弟和阿辞那边似乎要开始了。”
秦宴楼这才打起精神,往前看去。
只见姜辞刚从汽车里出来,车子就蹿了出去。
大约四五十米远之后,一股火光就猛地把车子掀飞了起来!
秦宴楼隐约看见车底飞出去几个碎片,砸在前面的地上,紧接着又是几声接连的爆炸。
前方几百米的路面上,出现了很多坑洞。
秦宴阁看见,不免骂道:“这些黑心烂肺的,到底埋了多少炸弹!难道就不怕连累无辜的人吗?”
魏冬青也铁青着脸色,说道:“这些畜牲哪里会顾及这些?他们只当自己是人,旁人的命是一概不顾的!只可惜我们没有懂拆弹的人,只能等撤走以后再想办法。”
在这之后,姜辞又用空车试了几次,直到再也没出触发任何炸弹,一群人才接着赶路。
敌人显然没料到他们既没有撤退,也没有全军覆没,接下来一天倒还算消停。
然而到了第二天,远处的天空就突然出现了轰鸣声。
“是飞机!”
“先弃车去树林里!”
一行人只得放弃了汽车,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在森林里穿行。
天上的飞机显然不肯善罢甘休,地面时不时就要震动一下。
可曾家派来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有几个人身上还背着火箭筒,落在队伍后面,试图瞄准飞机的位置。
这方面姜辞确实并不擅长,只能依靠自己敏锐的五感提醒其他人躲开爆炸。
曾家派来的那群人和飞机有来有回地对轰了几次,终于在一次反击中,让飞机冒着烟坠了下来。
一群人这才回到还能启动的车子上,继续赶路。
一天后,大家终于风尘仆仆地到了目的地。
新的定居地点在苏城,离申城不算远,但也不算近。
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没有沦陷,生活尚且安稳,本身又不偏僻,无论水运陆运都很发达,是一个重要的运输枢纽,离油井所在的庄子也很近。
当然,这个近是针对汽车而言的,如果是马车,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可算是到了,我这辈子还没有三天不洗澡的时候,再不到我就馊了!”
秦宴阁抬起袖子闻了闻,样子有些好笑。
秦宴楼便笑话她道:“你从前还说要跟着马帮押镖呢!真遇上要命的事,十天八天不洗,那也是常有的事!”
魏冬青推着他往新宅子里走,“行了行了,什么值得骄傲的事?都赶紧去收拾收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逃难讨饭的来了!”
把秦宴楼推走以后,魏冬青发现秦宴池和姜辞又回了车上,顿时追到车窗前,问道:“说好了三房暂住在一起,三叔三婶都在,你们两个到哪儿去?”
秦宴池只好告饶道:“七嫂,你和七哥结婚多年,总该体谅体谅我这孤苦了许多年的人吧?要是住在这里,我可就难有二人世界了!”
魏冬青听他这么说,噗嗤一声笑了,“好一个孤苦多年,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我们这些人现在在你眼睛,竟然都不是人了!好好好,我可不管你!不过这苏城虽然安稳,也难保没有渗透进来的人,你们两个人还是要当心些,进出可不能由着性子,不让人跟着!”
“这是自然,七嫂放心。”
魏冬青这才冲姜辞又眨了眨眼睛,转身回去安排家里佣人归置行李去了。
等车子启动了,姜辞才问秦宴池,“你从前在这里就有产业吗?”
秦宴池摸了摸鼻尖,说道:“这倒不曾有,是近来新买的公馆。”
这时候司机笑着说道:“姜小姐您有所不知,这外地置办的宅子,除非是因为公务所需,大多是置办来养姨太太的。我们先生从前哪有工夫理会这些?自然就不可能白费银子在这不常来的地方置办宅子了!”
姜辞这才明白秦宴池为什么神色有些不对劲儿,便问道:“这山高皇帝远的,若是主宅出了事,住在这的姨太太岂不是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