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她不当了[民国](244)
秦宴池自己虽然不掺和这种人,但做生意的人,总归不能要求来往的人全都一样。
所以许多事他还是亲眼见证过的,于是点了点头,说道:“当姨太太的,大抵都是身不由己。不是父母不慈,就是抵抗不了男方的权势。真到了男人垮台的那一天,她们往往就断了生活来源。有些甚至连住的地方也保不住,流落到烟花之地也是常有的。而且世人总是对女子多有苛责,做过姨太太的,再想遇见良人也难了。”
不知为什么,秦宴池的话让姜辞的脑海里莫名地闪过一张脸。
——是云芝的脸。
陆奉春固然可恨,但跟他的女人却未必。
只希望陆奉春死的那一天,他的两个姨太太有能力独立生活。
姜辞并不打算放过陆奉春,但最近事情太多,一时也确实顾不上收拾他。
再加上陆奉春近来在洋人那里也不如从前得脸了,估计他光是收拾自己的烂摊子,也够喝一壶了。
姜辞这一路上因为身手好,看起来并不狼狈。
但即便如此,到了新的公馆,她也变不了要盥洗一番,洗去这几天的灰尘。
等她洗完了出来,折桂也被二房那边安排人送了过来,正抱着一块大毛巾等在外面,要给姜辞擦头发。
姜辞接过毛巾自己擦了擦头发,问道:“你洗过了吗?没洗就去吧,不必顾着我。”
折桂转了转眼睛,说道:“我在这照顾小姐。”
“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姜辞狐疑地看了折桂一眼,坐在了壁炉前的躺椅上。
苏城气候好,如今天气冷了,倒也没至于阴寒刺骨,公馆里点壁炉,更多是为了去除湿气。
姜辞靠在椅背上借着温暖的炉火烤着半干的头发,总觉得折桂有古怪。
折桂被盯得受不住,这才小声说道:“姑爷说有东西给您看,让我拖着点。”
姜辞来了兴致,问道:“你看见他准备什么了?”
折桂摇了摇头,说道:“只看见许多匣子,没看见戒指呢!”
这么久的时间,折桂也了解了不少洋气的东西,求婚要准备戒指她还是知道的。
她猜姑爷一定是先把戒指藏起来了。
然而折桂这次却着实是猜错了。
因为秦宴池准备的不是戒指,而是一对玉镯和他全部的家产。
等姜辞晾干了头发,梳好出了房间,就发现秦宴池等在楼下,冲她伸出了手。
地上是新铺的红毯,上面撒着蓝紫色的鸢尾花瓣儿。
“阿辞,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公馆里的佣人这会儿都已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另有安排。
姜辞有下楼,把手放在秦宴池的掌心里,任由他拉着她去了书房。
书房里堆着折桂所说的匣子,只是现在都打开了,有的里面是庄票,有的是契约,除此之外,还有一对羊脂玉镯格外醒目。
“阿辞,我把一切都给你,我们结婚吧!”
第113章 试用期
如果说在生意场上,秦宴池是个运筹帷幄、擅长谈判的人的话,在感情上他显然不是。
他不具备在情场上无师自通的本领,因此求婚靠的是一腔赤诚、倾尽所有。
言语太过苍白,说得太多又显得油嘴滑舌。
与其如此,不如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捧到所爱之人的面前,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诚意。
或许会有人觉得钱庸俗,但不可否认,人想要生活得好,需要钱,也需要用钱换来的自由。
把钱全拿出来固然有些暴发户,也显得不够浪漫。
但如果连钱都不愿意拿出来的话,就只能说是吝啬鬼的把戏了。
真的爱一个人,是绝不会介意她掌管你的资产的。
她爱财如命也好、视金钱如粪土也罢,都不是吝啬的借口。
姜辞也没想到秦宴池求婚的仪式这么别具一格,一时愣住了。
“这些……是什么?”
姜辞虽然猜出了是怎么回事,仍旧免不了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秦宴池红着脸干咳了一声,问道:“你不打算先回答我的问题,再讨论这些吗?”
姜辞便伸出手,笑着说道:“当着大姐和姐夫的面说出去的话,难道我还会反悔?”
秦宴池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将准备好的羊脂玉镯从盒子里拿出来,戴在了姜辞的手腕上。
象牙白色的皮肤配着温润的玉,看起来刚刚好。
秦宴池拉着姜辞的手看了一会儿,才领着她来到那一堆箱子、匣子前,一一介绍了起来。
“这是我各处产业的股权证明。”
“这是房契、各处庄子的地契。”
“这是在银行之外的钱庄存的庄票……”
“这是……”
姜辞一个一个看过去,只觉得眼睛都要花了。
“这么多,不会都要我来管吧?”
救命!
只想做点翡翠生意,不想当大厂卷王!
“有代理人和律师帮我们打理财产,你如果嫌麻烦,定期叫他们来汇报就行了。”
姜辞从一个匣子里抓了几颗蓝宝石拿在手里把玩,说道:“被金钱包围是挺壮观的,不过钱这种东西,够花就行了,我倒希望关键时候,它们能换来更有用的东西——比如权力、尊严。尊严看似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完全没有的话,也是无法生存的。这片土地上的人,如果想保有基本的尊严,就要先拿回自己的主权。”
“会有那一天的,而且我觉得,不会太远。”
秦宴池从背后抱住姜辞,温声说道:“既然你也赞成,我们大可以拿出一部分利润,来支援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