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服一头恶狼(130)
此时距离他跑出去已经过了两三个小时。
夜色如墨,可大部队的火堆却明亮显眼。
以前他一次都没抓到过狐狸,这次抓到了,免不了要炫耀一番。
乌墨从草里冲出来:“看!我抓到了!”
但没有人为他欢呼,族长怒气冲冲地训斥:“你去哪了?临野呢?”
“临野,他不是在我后面……”乌墨回头,身后哪还有那个小跟屁虫。
他怔愣一瞬,猛然想起来:“他在我尿尿的那里!”
众人忙跑去那里,可是空无一人。
乌墨手足无措道:“……他怎么不见了,我明明让他在这等我来着。”
狐狸挣脱束缚,从他手里一溜烟逃走了,乌墨此刻却全然注意不到它。
他心里十分慌乱。
这里是他们的领地边缘,许多野兽在此出没,危险重重,更何况现在是夜晚,正是那些野兽的捕猎时间,临野那么小,要是遇到野兽,恐怕难逃噩运。
他急得落下泪来:“有人去找他了吗?”
族长叹气:“已经去找了,你妈妈和他妈妈都去了。”
等到半夜,乌墨的妈妈回来了,看见他完好无损地站在这,她又哭又笑,长舒一口气后,她想起什么又问:“临野呢?”
乌墨只能摇头。
等到了天明,出去寻找的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只剩下临野和他妈妈没有回来。
后来族长留下一些人,又在附近找了一段时间,依旧没有任何踪迹,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尸体,而他们的气味最后消失在交界处附近。
族长在那里伫立许久,最后深深叹了口气,不再寻找他们的下落。
只有乌墨和他妈妈抱着愧疚的心情去了一遍又一遍。
十几年过去,这事成了乌墨的心结,也正是那段时间,他偶然遇到了几个误闯进来的人类,他们被其他族群收留。
他有过破罐子破摔的念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干脆去人类社会找找,给自己一个交代。
于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和几个人类艰难地进行了交流,同时也学会了人类的语言,可惜他没学多久,那几个人类就因为欺骗另一个族群被杀。
他独自学习了几年,就在他准备越过交界线时,临野自己回来了。
乌墨一脸怅然,姜榆也听得五味杂陈。
现在她终于完整地知道了临野的所有故事,不过他们闯入人类世界的过程,恐怕只有临野的妈妈知道了。
静了一会儿,姜榆突然反应过来,按照这个关系来看,乌墨不成了她表哥了?
她看了一眼愁绪万千的乌墨,决定还是先不告诉他这件事。
“都过去了,现在他已经好好地回来了不是吗?”姜榆说。
乌墨难得没有和她呛嘴,沉默地接下了这笨拙的安慰。
这时帐篷里有了动静,临野掀开门帘走出来。
姜榆眼前一亮,慢慢站直了身体。
临野换上了一件宽大的长袍,像古希腊贤者穿的那种白色长袍,上半身遮住一侧肩膀,胸口和腹部袒露在外,下半身是拖地长裙,腰上用同色系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袍子外绣着繁复的花纹,边缘处用金丝封了边。
他裸露在外的身体用红色和黑色颜料画上了奇怪的图腾符号,像弯月又像镰刀,还有一些鬼面似的图案。
脸上同样也画了图,比身体上的少,只是用黑色颜料在额头和脸颊处画了几笔。
这幅装扮让他看起来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古代神祇,庄严肃穆,不可靠近。
临野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些许忐忑,他很久没有打扮过自己了,这里没有镜子,他无从得知自己现在的模样。
他问:“我看起来很奇怪吗?”
姜榆这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没……没有,挺好的。”
临野还要再问,族长走了过来:“准备好了就去吧。”
姜榆听完乌墨的翻译,对临野点头:“我在下面看着你。”
临野却没有立刻离开,手无意识地在身侧握成拳头,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她。
他居然也有紧张的时候。
姜榆踮起脚抱住他:“去吧,他们都在欢迎你回来。”
临野眼里的不安被这温暖逐渐驱散,他回抱姜榆:“嗯,我去了。”
族长的眉头已经皱得不能再皱,他咳嗽两声,催促着临野离开。
天色渐晚,太阳西沉,广场四周燃起火把。
所有的食物准备完毕,兽人在高台下围成圈。
姜榆跟着乌墨来到高台下,她身边的兽人纷纷避开,个个离她一米远,反而给了他们极好的观看体验。
临野和族长站上高台,人群寂静下来,等他说话。
族长说了很多,姜榆听不懂,奈何乌墨的同声传译水平也着实有限,最后只能告诉她简化版的意思:“欢迎临野回家。”
族长说到最后,高举临野的手,台下的人立马跟着欢呼。
晚风吹起临野的长袍,他没有动,静静地看着下方为他呼喊的人,跳跃的火光映进他的眼里,即使隔着十米的高度差,姜榆也能看出来他很开心。
众人欢呼完毕,临野下台,四周的人自动让出一片空地,乌墨也拉着姜榆向后退。
人群里走出一名兽人,身高体壮,赤裸着上半身,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到临野面前。
其他的兽人又开始呼喊。
在一片嘈杂中,乌墨向她解释:“这是我们这的习惯,每只小兽在成年的那天会和最厉害的族人进行一次比试,两人共同争夺一个猎物。”
姜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高台的正下方悬挂着一只小型动物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