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羽脑子带动嘴皮子，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似的不停念叨，仿佛进入了无人之境。

终于，铃声敲响。

人神合一的余羽，回头精准锁定那颗熟悉无比的脑袋。

时候已到，就是他了。

深呼吸，深呼吸，余羽调整呼吸节奏，两步并一步走，伸手勾到袖子，拽起目标，拖着往外奔跑。

谢叶然：“？？？？”

老师同学齐齐傻眼，反应过来时，教室门口只余扬起的灰尘。

谢叶然也没反应过来，老师刚布置了一道题，他正思索怎么解，就被拽走了。

现在反应过来了，他抬头，是那颗他看了好几年的后脑勺。

“小羽？”

他轻轻问出声。

余羽已然忘我，不知道自己正在干什么傻事，还问谢叶然干嘛。

谢叶然一下看懂余羽的状态，没有再出声了。他一直被余羽拉到两人上下学的一段路上，才渐渐停了下来。

这里离学校有段距离，离两人的家也有短距离。

余羽被愧疚蒙蔽的双眼逐渐清明，大脑却愈来愈混沌。

我在干什么？

他就这么拉着谢叶然在大马路边缓缓站定。

“我......”余羽混乱极了，不敢看谢叶然的眼睛。

“你有心事？”谢叶然一针见血道。

余羽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止不住的点头，脑海里演习了一节课的话脱口而出：“你不要生气了，我没有烦你。”

他仍低着头，自然没看见谢叶然微微瞪大的双眼。过了会，才听谢叶然回他：“你上节课都在想这个事情？”

余羽点点头：“对。我错了，对不起。其实你给我送东西，我很开心。”

谢叶然张了张嘴，第一次有了有话说不出的感觉。

他有个不为人知的小习惯，那就是在上课的时候偷偷观察余羽。自从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后，他几乎每节课都会看一会那颗后脑勺，几乎到了能够靠后脑勺辨认余羽状态的程度。

余羽上节课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对劲，谢叶然当然察觉到了。

不对劲的理由，谢叶然也知道。

多半是因为自己。

不生气是假的，他费尽心思给余羽送了这么久的东西，换来一个“烦”字，情绪稳定如他，也会感到难受。

但刚才亲耳听到余羽道歉的话，谢叶然的心仿佛化成了一滩水，困扰了他半个下午的烦闷情绪，就这么流了个干净。

余羽就是有这种随时左右他情绪的能力。

这一点，谢叶然以前有所察觉，现在更是深刻的感受到了。

但他也知道，自己多半是逃不出去了，他的情绪，恐怕就要这么被余羽掌控一辈子。

谢叶然喉结滚动，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他的声带似乎也受到了冲击。他竭力控制着自己，让说出来的话尽量没那么抖：“我知道了。”

余羽闻言抬头，眼带询问：“真的？”

谢叶然予他肯定：“真的。”

余羽仿佛泄了气的皮球，脊背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太好了。”

没放松多久，他的手被谢叶然拉起来，又回过身，往学校的方向走。

这回余羽的脑子清醒了，不挣扎，知道谢叶然是带着他回学校拿书包的。刚才不顾一切地冲出来，什么都没拿，周末的作业都没听老师说完。

他老老实实地跟着谢叶然走，前方脊背宽阔，挺拔，穿着余羽同款校服，是余羽记忆里熟悉的背影。

谢叶然从小就靠谱，余羽爱跟谢叶然玩，也没少给谢叶然添麻烦。但谢叶然对他很有耐心，余羽犯了错，谢叶然就帮着他一同承担。

谢叶然总爱挡在前面，要么保护他，要么领着他，小小的背影渐行渐长，慢慢长成如今这副足以将余羽遮蔽主的存在。

余羽想，自己一定是依赖谢叶然的。

他舍不得谢叶然走，他想与谢叶然一直在一起。

种想法奇怪又幼稚，甚至永远不可能实现。

谢叶然总有一天会等到他喜欢的女孩，过上他的幸福生活，会和自己分道扬镳。

余羽知道，自己的存在，会在谢叶然的生命里逐渐淡去。

因为他们俩只是朋友，不是……更亲密的存在。

眼眶发热，余羽咬住下嘴唇，疼痛刺激着大脑。

他不是感性的人，只是这些东西他以前不愿细想，如今思维发散，堆积的情绪喷涌，一发不可收拾。

太奇怪了，他不想和谢叶然分开，可这真的太奇怪了。

交握的掌心湿热，余羽不甘地握紧。

同时，他又暗自疑惑、期待，谢叶然会是什么想法呢？

8章

第8章 表白

◎负距离◎

周五放学时刻， 学生们急着放学，归心似箭，越到校门口人流动得越快。

谢叶然些许是为了不让两人被大流冲散， 交握的手逐渐用力。

余羽也回捏了一下， 见面前的人没有因此有所回应， 他感到些许失落。

他又看向周围，人潮涌动中，似乎没有人发现他们两个男生正牵着手。余羽渐渐挺起了胸膛。

“谢叶然？”

余羽寻声探出头，看到原来是同班同学后，又不自觉缩了脖子，想躲到谢叶然身后去。可为时已晚， 同班同学已经看见了他。

“余羽？你也在啊， 你出没事吧？刚才你突然拉着谢叶然冲出去，可吓死我了。”

余羽不自在地笑了声：“没事没事， 不好意思……”

谢叶然忽然问：“教室门关了吗？”

同班同学摇头：“没呢，老师说你们还会回去， 就没让关。还有周末作业啥的， 都写在黑板上了， 你们回去记得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