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叶然道了声谢，便拉着余羽往教室走。

他不说话， 余羽也不说话， 跟在谢叶然后面， 等到了教学楼， 余羽担心牵着手不好上楼梯， 便用了力想要挣脱， 谁知道他越用力， 谢叶然捏的越紧。

“谢叶然？”余羽疑惑地抬头询问。

谢叶然终于回头看他：“不要动， 马上到教室了。”

余羽立刻明白这个“不要动”的意思，于是他乖乖地不再挣扎。

教学里的学生基本上已经散尽，偶尔有一两个同学下楼梯，路过两人时，都会在他们身上停留一两秒。

余羽木着脸，理智告诉他应该挣脱，但谢叶然说了不要动，他还是不要再动了，免得等会他又要生气。再说被人看得多了，他竟渐渐习惯了这种感觉。

不过被人看一看，有没掉块肉，真的无伤大雅。

掌心渐渐黏腻，就像余羽逐渐混乱的感情。

混沌着混沌着，回过神时，他已经被带进了教室里。

而这时，谢叶然也松开了他的手。

凉意涌进手掌心，余羽的心倏地化作一摊凉水，哗啦哗啦流散开。

就这么松开了吗？

“愣着干什么，收拾东西。”谢叶然道。

余羽机械似的点头，跑到座位上，一股脑往书包里塞东西。

谢叶然已经收拾完了，等余羽的期间，顺手关了教室的灯和门窗。教室里一下黑了下来。

也许是灯光太黑，余羽手忙脚乱，不小心把笔袋打翻了，里头文具散了一桌，还有几支笔掉在了地上。

余羽慌了神，又忽然听到谢叶然叹了声，随后脚步声渐渐靠近。

他就这么看着谢叶然帮他捡起了笔，帮他理好笔袋，后塞进他的书包，顺带帮他把最后的拉链拉上了。

余羽又忽然觉得，谢叶然总是那么周到，对自己，也对他人。

“你为什么给我送东西？”

余羽终于问出了口。

谢叶然神色如常：“因为我喜欢你。”

语气平淡到仿佛这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就像他们两人以前相处的那样自然。

余羽几乎分不清这到底是晴天霹雳，还是平淡无奇。

“你说什么呢......”

事实上余羽嘴巴一张一合，但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看见谢叶然越来越近的脸，他也看不清谢叶然的表情，他此时已经陷入了那双认真又坚定的眼睛里。

“我说，我喜欢你。”

谢叶然比他高一点，走到离他很近很近的距离时，稍稍低下头。

嘴唇相触，鼻息交融。

余羽这辈子都没有想过，两人居然能够贴得这么近。

就在他以为零距离已经是极限的时候，他的嘴唇上忽然传来一阵湿热，余羽被惊得张开了嘴，那团湿热趁机溜了进来。

这下是负距离了。

【作者有话说】

余羽：今天实现了0突破，0经验亲吻×，和谢叶然0距离×

9章

第9章 脸颊吻

◎小羽，我听见了◎

余羽从没有想过， 他这个玉树临风、常常作为被表白方的发小，居然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人生唯二被表白的时刻，其中一个向他表白的竟然是从小玩儿到大的好兄弟。

试问谢叶然， 有没有把他当兄弟看过？

难道他们俩就这么一直错频相处这么多年吗？

余羽不敢想。

他挣开谢叶然的束缚， 书包都不想要了， 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教室。

他发誓，长跑体测的时候他都没有跑这么快过。

跑到他以为足够远的时候，余羽停了下来，喉间如同被烙铁烫了一般，血腥味伴随着疼痛顶上鼻腔，偏偏肺部又因为方才快速的奔跑， 空气几乎消耗殆尽。

余羽难受地蹲了下来。

他的前额发疼， 脑袋却越发清醒。

跑这么快，至于吗？

刚才还想着， 跟谢叶然牵手不算什么大事，真正到了真枪实弹的时候， 自己却退缩了。

刚刚逃跑之前， 千钧一发之际， 雨雨似乎扫到了谢叶然的表情。

错愕、呆滞，乃至满目的心酸。

那双低垂的、仿佛逐渐不再望着他背影的眼睛里， 沉沉的惘然如同暮色般笼罩， 余羽能够想象到， 他逃跑的时候， 谢叶然的眼睛是多么的乌黑深沉。

余羽的心忽然抽了下， 像是良心的小人偶扎他的心脏一样。

余羽啊余羽， 你怎么能就这样逃走呢？

不行， 我要回去找他。

我要和他好好说明白！

还好没等他跑回去多远， 他就望见了那个熟悉的。

天色已晚，路灯已经开了。

谢叶然从阴影处慢慢走到光里，他身后缀着两个包，一个是他的，一个是余羽的。

他停在路灯下，头顶的光将他的脸照得明暗分明，一片光亮投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深邃的眼睛里面却没有一点的光。

“小羽。”他先道。

余羽身形僵了僵，但他已经决定不再逃避，于是慢慢往谢叶然的那个方向走。

“喂，谢叶然，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

方才的连续奔走让他止不住喘气，夜晚的风儿又趁机灌进嘴里，余羽难受地咽了口水。

此刻，感官似乎变得比平时敏锐十几倍。

谢叶然为什么不说话呢？

他只看到谢叶然静静地望着他，像一座静默的雕像，眼神平静，撞进去是一望无际深海。

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余羽喉结滚动，又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他试探道：“谢叶然？”

谢叶然这才从光里走出来，十分自然地走近，再把包递给他：“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