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修了无情道(5)
他比五十年前更加清瘦了,一头长发全白,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着。
他的容貌依旧俊美无双,几缕银白发丝垂落,拂过他凌厉的眉眼。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掩映其间,寻不到半分情绪波动。
他的身旁,并肩走着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青年。
那青年容貌清冷绝尘,眉眼间带着几分高傲。
那是仙首之子,云清寒。
传闻中,云清寒对晏长绝倾慕已久,此次魔族大战,他也一直跟在晏长绝身边,两人被修真界誉为天作之合。
我看着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心口传来尖锐的绞痛。
我挣扎着从雪地里站起来,跌跌撞撞朝他走去。
“晏长绝……”我声音嘶哑,带着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悲的颤抖。
周围的修士纷纷投来厌恶的目光。
“这不是那个背叛剑尊的炉鼎宁岁吗?他怎么还有脸来这里?”
“真是不要脸,剑尊现在可是无情道主,他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我充耳不闻,只是紧紧盯着晏长绝。
他停下脚步,目光终于落在我的身上。
那一瞬间,我贪婪地看着他的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愤怒也好,恨意也罢,只要他还能认出我。
但他眼神平静得可怕,目光掠过我,没有半分停留,仿佛我只是周遭风雪的一部分。
云清寒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挡在晏长绝面前,语气轻蔑:“哪里来的野狗,也敢直呼道主的名讳?还不滚开!”
我没有理会云清寒,只是固执地看着晏长绝。
“晏长绝,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我从储物袋里掏出那把化骨匕,抵在自己的心口,“你把我的心挖出来,你把剑骨拿回去……我求求你,你看看我……”
匕首刺破了皮肤,鲜血染红了我的衣襟。
晏长绝终于微微偏过头,他看着我,张了张嘴,声音空灵漠然没有一丝起伏。
“让开,道友。”
我僵在原地,手中匕首当啷一声,掉在雪地里。
道友这两个字,将我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奢望彻底击碎。
是了,对于他而言,我只是一个再无爱恨的陌生人,一个无关痛痒的过客。
晏长绝没有再看我一眼,漠然同我擦肩而过,白色衣角带起一阵寒风,刮得我脸颊生疼。
云清寒冷笑一声,跟上了晏长绝的步伐。
我转过身,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扑上前,想要抓住他的衣袖。
“晏长绝!你别走!”
“砰!”
一股极强悍的无情剑意从他身上爆发,直接将我震飞出去。
我重重摔在十几丈外的雪地里,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晏长绝的脚步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一下。
他终究如愿成了睥睨天下、斩断红尘的仙尊。
却把我,永远留在了那个血染诛仙台的夜晚。
8.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昆仑的。
我失魂落魄地在荒野中游荡,不知去往何处。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他那句“让开,道友”,每回放一次,五脏六腑就像被绞碎一次。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只要我杀光了所有的仇人,只要我把命赔给他,他就能原谅我。
可我忘了,无情道,是不需要原谅的。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了。
“宁岁,你现在这副样子,真是像极了一条丧家之犬。”
阴冷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我抬起头,看到了韩慕仙。
他换了一具新的肉身,周围跟着数十个气息强大的邪修。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意。
“五十年前让你跑了,害我这五十年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躲藏藏。”韩慕仙拔出长剑,指向我,“今天,我要把你的神魂抽出来,点天灯!”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淌下。
“韩慕仙,你来得正好。”我抹去嘴角的血迹,缓缓站直了身体。
我体内残存的灵力瞬间沸腾,我毫不犹豫地催动了燃血大法。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的禁术,以燃烧寿元和灵魂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的修为暴涨。
我知道我要死了,但在死之前,我必须拉着这个罪魁祸首共赴黄泉。
“你疯了?!用燃血大法,你会魂飞魄散的!”韩慕仙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魂飞魄散又如何?”我提着剑,一步步朝他走去,“只要能杀你,我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话落,我一跃而起,长剑不顾一切朝他挥去。那些邪修的法术轰击在我的身上,我的肉身被撕裂,骨头被打断,但我感觉不到痛。
我一心只想杀了韩慕仙。
我一剑斩下了一个邪修的头颅,反手刺穿另一个的心脏。
鲜血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只凭着一股杀意,紧紧咬着韩慕仙不放。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韩慕仙恐惧地大喊,拼命往后退,但他退不了。
我拼着硬挨了他一记搜魂手,左臂被生生撕裂,右手里的剑,毫不犹疑的刺穿了他的丹田。
“噗——”
韩慕仙抓住我的剑刃,鲜血狂涌。
他看着我,嘴角咧开,露出极恶毒的笑容。
“宁岁……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赎罪吗?”
韩慕仙一边呕血,一边癫狂笑起来,“就算你杀了我,晏长绝也不会再爱你了。”
我猛然拔出剑,准备砍下他的脑袋。
“你知道吗,当年你进无极宗的第一天,他就怀疑你另有所图。他查过你的底细,早就知道你是我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