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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卿安(137)

作者:听雪融 阅读记录

见他冷静些许,傅砚之咬了咬牙:“别忘了,公主还在等着你回去。”

云倾……

这一月来,已没有人与他再提起她。

凌夜微微晃神。

隐约记得,离京那日,他自统领府出来,尚不足午时。

他本可以回公主府,与她好好道个别。

他没有回,不是因为怨她。

他怎么舍得怨她呢……

他只是怕,怕她还因纸条一事怨他,怕他执意主战,赌上北境将士与百姓,将大梁置于险地,会不会再惹她生气……

也怕自己见了她,更舍不得离开。

王爷说得对,便是云倾肯为他委屈自己,他便忍心,要她承受这些流言蜚语?

等他回去……

凌夜轻笑一声,他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第72章 玉花(上)

将士们在前线打仗, 工部跟来的人已在后方将河道图纸绘成。

沧澜、安阳、紫荆三城连接,此次是自沧澜引水,破紫荆, 凌夜便带人驻扎在安阳城郊外。

图纸有了,修筑便是水到渠成, 傅砚之给凌夜争取了这么一个清闲的差事, 凌夜敢怒不敢言。

傅砚之说了, 不服气,先将那四十两银子还了。

凌夜哪有钱啊。

他那点俸禄,除去孝敬统领, 剩下的一点儿没亏待自己。

凌夜将河道划分成数段, 每段分派两个河工督导,手下兵马便按需分给各段调配, 他自己也没闲着,拖着腰伤, 每日任选一段巡视。

傅砚之跟着他, 凌夜去哪,他便去哪亲力亲为。

渠安岭的这段河道算不上崎岖,但坡度倾斜过大,两人这日过来,见将士们有条不紊, 一半挖渠,另一半用战马套上推车, 运送石土。

凌夜的伤尚未痊愈,傅砚之下了马,缰绳扔给他,朝山脚的石堆走去。

砌堤用的砖石既厚又重, 将士们大多两两一组,傅砚之俯身一试,不算费力,独自取了个推车来搬。

他这些年纵横战场,识人的眼力练得极佳,对身形尤其敏锐,又一趟回来时,身旁一道熟悉身影擦肩而过。

傅砚之停手唤道:“江篱。”

那人回过头来,果不其然。

他仍是一身红黑兵装,只是不同于那日的血污肮脏,今日卸了头盔和铠甲,更显利落,乌黑的头发绑成圆髻,面容小巧分明,左眉尾处落了一点痣,唯有眸中透出的冷意不变。

他才刚搬上几块重石,正要

牵绳喝马,闻此只好停了下来。

傅砚之走到他跟前,攥住他的左臂。

手下人似是一惊,下一瞬便用力挣开他,侧身退开一步:“傅将军。”

十几日过去,他已探得傅砚之身份。

这般一攥,傅砚之才发觉他手臂竟如此精瘦,几乎能握成一圈。

他惊奇道:“你的伤好了?”

那日在草棚,他瞧得清楚,江蓠伤口虽不大,却深可见骨,绝非这几日便能养合。

可身侧这半车重石,确是由他一人所搬,且方才触他伤臂,也未觉有异常。

江篱面色沉静,稍稍抬眼:“本就是皮肉伤,不打紧。”

傅砚之追问:“你是用的什么法子,让伤口好得这般快。”

江篱眸色微凝。

傅砚之较他高出半个头,此时站得这般近,略带审视地垂眼盯他,倒真让人觉得压迫。

但他面不改色:“家母擅医,属下离家从军前,自家中带了她秘制的伤药。”

傅砚之缓蹙起眉,正细细思虑,身后传来喊声。

“砚之!怎么了?”

不远处,凌夜朝这边过来。

趁他回头的空隙,江篱速速牵上马离开。

凌夜走到近前,傅砚之先问他:“渠安岭分派的是赤甲营的兵?”

“是,有什么不妥?”

他方才远远便见傅砚之对着一个小兵士盘问,以为出了什么事。

“赤甲营的新兵,你可曾挨个盘查过?”

凌夜无奈笑了:“赤甲营是李副帅亲自征募,我敢查他的兵,靖北军不将我活吃了。”

他又问:“你问这个做什么?到底怎么了?”

傅砚之眉间未松,照理说,入军章程严苛,李副帅亲自征募,应更无有遗漏,可这个江篱……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将事情与凌夜道了一遍:“你的伤尚才结痂,他已能搬动这些重石。”

凌夜随他思量:“如此确实有异常人,但江湖之大,有此能人异士也不足为奇,他既说是家传秘药,也不好过多打探。”

傅砚之敛目,未再多言。

两日后的晚间,两人回到营地,收到了自沧澜寄来的军报。

齐军在临燕与沧澜间的郊地驻守了二十多日,渐渐按耐不住,蠢蠢欲动。

李昶率大军穿过朔方,已达摩岭。

凌夜细细回想,上一世时,他带大军修筑河道,因地形不熟,筑堤之术也并不精通,算上勘验测量、图纸绘制,前前后后花费了一年之久,而李昶在大堤建成时带兵出发,翻越摩岭,同样的战术,历时四月。

可这一世,有工部助力,凌夜预计工期两月有余,李昶现已出发十日,若无意外,三月后可攻入瑶关城,届时他们蓄积水力,攻进紫荆,方可对雁门左右夹击。

而在此之前,王爷必须一直留守在沧澜,让齐军将全部的注意都集中在沧澜城上,无暇顾及两侧。

凌夜在桌案上铺展纸张,开始回信。

北境的早春仍有寒风,傅砚之布好夜间巡逻的人手,漱洗好后,又端了盆温水,挑帘进来。

他立到凌夜身侧,翻看了王爷寄来的军报,又细细看了凌夜回信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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