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卿安(148)
她甚至来不及回想,桓泽哥哥常日是不曾佩戴香囊的,只努力地绷住嘴角,颔首娇羞地说“不客气”。
为怕云倾等得太久,她与桓泽又聊过几句便要走了,两人一同出来,见云倾蹲在殿侧一角,正在喂一只小野兔。
脚步声惊动了小野兔,它嗖地一下钻进草丛,云倾回过头,才见两人已出来了。
她迎上前去,目光落到桓泽腰间,那只桃粉色的桃花香囊。
再一看时音,两侧桃腮也快憋成了小包子。
她垂眸偷笑。
桓泽又与云倾问候几句,便不再耽搁,与二人道了别去办正事。
盛时音念起云倾刚刚失去心爱之人,怎能与她聊这些事惹她伤心,面色便也很快恢复如常。
云倾倒是奇怪,怎么时音不与她分享,她故意道:“眼下求完了签,我们去将香囊系到寺前的古树上吧?”
香囊都被桓泽带走了,盛时音“啊?”了一声。
云倾噗嗤一笑,摇上她的手:“我都看见啦!你把香囊送给桓泽了?你们都说什么了?”
盛时音憋不住了,笑意越来越浓,也摇上她:“云倾你知道吗?桓泽哥哥说我性子好,谁和我待在一起便是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云倾也笑:“是呀,你就像你的名字一样,盛时之音,让人听了便觉得欢喜振奋。”
两人说笑着往外走,只是盛时音未曾想到,她袖中的下签,今晚便应验了。
云倾才用过晚膳,听了惠嬷嬷查探来的消息,正对着那根中签细细思量,便听时音焦急的喊声传来。
两人白日才见了面,怎么她此时又来了?
盛时音一路风尘仆仆跑进皓心院,云倾急忙起身出去相接:“时音,出什么事了!”
“云倾!”盛时音到了她跟前,语声却又一顿,一咬牙一跺脚道,“云倾,盛府得到消息,桓泽哥哥抗旨不遵,被陛下革职下了狱!”
云倾大惊。
“我六哥寻桓二公子打听,是陛下今日召了国公爷和桓四爷入宫,要再商量你与他的婚事,他得知后竟然直接进了宫,求陛下收回此意。”
她急得快哭了:“云倾,我不知道该不该来找你,可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你救救他好不好?”
云倾有些生气:“你当然应该来找我!你放心,我这就进宫去求父皇!”
她说罢便往外跑,边跑边又回过头来。
逆风扬起她的长发,少女眸色清亮:“放心时音,你一定会嫁给桓泽的!”
第78章 重逢
大梁北境。
临燕城这一年出现了一名墨衣侠客, 常日一袭水墨长袍,以一张玄青漆甲覆面,遮住了眉眼, 只余绯色薄唇露在外面。
其行踪不定,酷爱打抱不平, 惩恶扬善, 只是无人知晓其真实面目, 只因传言他于家中序齿行九,故而临燕百姓尊称他一声“九公子”。
临燕东三街坐落着一排素朴宅院,家家只有一进院落, 院中一间正房, 两间厢房。
日落时分,其中一家正升起炊烟。
院前竹门被推开, 一道墨色身影闪进,随手摘了面具扔到井边竹凳, 净了手后, 来到厨房转悠。
“离姐姐,今日做什么好吃的?”
他欲要掀开餐罩一睹为快,被将离用勺柄敲了手背。
“去将桌椅摆上。”她毫不客气地吩咐。
凌夜收回手,哀叹口气。
他将厨房角落收起来的小木桌摆到院中,又取了三个小竹凳放好。
随后借着墙边长梯三两下攀上屋顶, 倚靠在屋脊上吹风。
约一盏茶过去,又一道修长身影进院, 傅砚之风尘仆仆赶回,同样净了手,进了厨房问:“今日做的什么?”
将离道:“芹炒鸡脯,油焖春笋, 豆腐煎蛋。”
末了她小声补充:“都是你爱吃的。”
傅砚之面泛甜蜜。
凌夜在屋顶听着,不屑地“嘁”了一声。
傅砚之陆续将饭菜端出,朝屋顶瞥了一眼:“滚下来吃饭。”
凌夜翻着白眼滚了下来。
将离坐到上首,两个男人坐在饭桌两侧。
自打一年前抵御北齐大获全胜,傅砚之便向皇帝请命留在了北境,李昶已升为新任靖北军主帅,傅砚之正好补了军中一个主将的位子。
靖北军营驻扎在雁门与临燕之间,傅砚之领兵之余,又被李昶加了个督导临燕防卫的差事,索性在临燕城内买了这处宅子,安家落户。
好在他这些年有些积蓄,萧骋临走前又支援了他一笔,足够他养着将离。
还有凌夜。
围攻雁门那一仗,多亏将离最后时刻出手的暗器,高彻那一箭只偏离几寸,将将未能射到凌夜心脏。
两军交锋、战火纷飞的雁门城下,傅砚之与将离将他护至城墙下一角,凌夜几近奄奄一息,颤着手握住傅砚之手臂:“砚之,你帮我一件事……”
彼时傅砚之才刚被他舍身救下,誓言什么都答应他。
于是一具看不清样貌的尸首成了靖北参军,凌夜战死的消息传回了建康。
傅砚之则需再养一个闲人。
……
凌夜伤好之后,每日替他巡街作为回报。
三人安静吃饭,快要吃完时,傅砚之忽然开口:“建康传来消息,陛下下旨赐了婚。”
凌夜正要吃净最后一口,闻此身形一僵。
他端着碗筷一动不敢动,心急跳不止,低着头等他说下一句。
可傅砚之迟迟未再开口。
凌夜不得已小心问:“赐的谁?”
傅砚之抬起头来,诧异道:“你不是不关心京中之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