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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卿安(147)

作者:听雪融 阅读记录

盛时音与徐婉一同转头看向她。

凌夜战死疆场的消息,徐婉自然也得知,不过是年少时的一缕春心荡漾,她心中几乎已无甚波澜,可看着云倾这般淡然的模样,倒有些意外。

盛时音不愿云倾被她打量揣测,催促道:“少夫人有孕,别跟我们在外面站着了,云倾,我们也进去吧。”

云倾应了声,临走前,又看向徐婉,终是温声道:“你腹中胎儿若是生得像你,定是极漂亮。”

徐婉一双美目失神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渐渐泛起湿潮。

她定是看出了她方才的窘迫。

那抹酸楚再次涌上心间。

旁人眼中的她与夫君,郎才女貌,琴瑟和鸣,是神仙眷侣。

可只有她知道,两人是为士族利益结姻,无半点情意可言。

好在夫君上进,上月已进了工部任职,婆母也待她亲近,如今她又有了身孕,有了指望,本该称心满意。

可午夜梦回时,却又忍不住怀念从前还是少女的日子。

她明明选了最正确的一条路啊。

她不禁再次回想起当年的云倾,她听说,去岁大军出征时,云倾竟当着陛下与三军将士的面,对凌夜喊话,徐婉身处后宅,难以想象那该是何等的震撼。

即便云倾与凌夜终未成正果,可那样的轰轰烈烈,她也想经历一次。

她望着云倾越来越远的身影,抬手抚上腹中的孩子,若她生的是个女儿,她是想她像自己一样,还是希望她能像云倾那样,勇敢地活一回呢……

*

大殿上香烟袅袅,进出的人们步伐轻慢,来往有序。

云倾与盛时音排着队,依次来到佛前叩拜。

云倾双手合十,在心中虔诚求问,随后拿起签筒,摇出一签。

是为中签:守静待时,循次而进。

她捏签的手指不觉收紧。

随后将签筒放回,又在心中默念求神佛庇佑。

盛时音摇签前,偷偷捏了捏袖中的桃花香囊。

摇出一签,是为下签:时运阻滞,逆水行舟。

她嘴巴一扁,随后想起不能在神佛面前放肆,忙合掌谢过。

两人起身,转身要往外走时,旁侧连着的禅室里也是这时走出两人。

小和尚在前引路,身后一袭松柏长袍的清雅男子,正是桓泽。

他瞧见两人,回首对小和尚道了声谢,请他先行去忙。

盛时音呆呆的,又低头瞧了瞧自己手中的签,这当真是下签?

桓泽已来到两人跟前:“时音,云倾,居然在这儿遇见你们。”

顾虑到一旁还有许多安静上香之人,他压低声音:“不如随我去室中小坐。”

云倾也未曾想会碰见他,她瞧了瞧已经看傻了的时音,心里不由发笑,悄声道:“我闻这香闻得久了,还有些头晕,你们二人去坐吧,我去外面吹吹风。”

她小小推了时音一下,稍稍福礼先出去了。

盛时音被推醒了,满面桃红地噙着笑点点头,跟着桓泽哥哥进到禅室。

两人在桌案边坐下,小和尚方才沏给桓泽的茶还温着,他给时音倒上一杯。

盛时音先开口问:“桓泽哥哥怎么会在这儿?是来办公事吗?”

桓泽浅笑:“算是吧,我是替我四叔前来,他与父亲今日一早便得了陛下召见,脱不开身,吩咐我来替他交代点事。”

盛时音了然笑道:“原来如此,桓泽哥哥就是能干。”

桓泽问:“你呢?与五公主来求拜什么?”

盛时音想到自己方才所求之事,小脸儿又有些不自在,心虚地拿云倾所求来搪塞:“我们是来为去岁在北境战死的将士祈福……”

桓泽闻此,面色也微沉下来。

他虽是文官,对浴血沙场的将士们亦是心怀敬重,念起云倾方才离去的身影,担忧道:“五公主她,近来可好?”

盛时音轻叹口气:“消息刚传回来时,几乎日日以泪洗面,现下瞧着倒是好了许多,但我想,她心里定是还难受的,否则又如何会提出来这儿祈福。”

桓泽了然,去岁大军出征时,他身为四品官,正是在送行队伍之列,亲眼见了云倾与凌夜之间的情深刻骨,何尝不动容。

而他与云倾那桩所谓的相看,一年来也无人再提过。

桓泽望着眼前清丽出尘的少女,唇边又扬起温润笑意:“好在她身边还有一个你,你性子鲜活烂漫,无需费力便能逗得人开心,与你待在一起时间久了,便是什么烦心事都忘了。”

盛时音第一次听人这般夸赞自己,难以置信道:“真的吗?我六哥常说我像只小雀儿,叽叽喳喳的吵得他头疼。”

桓泽忍俊不禁:“你看,便如此时。”

盛时音反应过来,也随他清脆笑出声。

她摸到还藏在袖中的香囊,也不知哪里来的想法,掏出来递过去道:“桓泽哥哥,这是我前段日子亲手绣的香囊,你若不嫌弃,我便送给你好了。”

她又鼓足了勇气,双手再往前递了递。

头却因羞涩而埋得低低的。

不过短暂的静默过去,盛时音便后悔了,她真是太冲动了,桓泽哥哥那般端方持重之人,怎么会随意收下女子送的香囊,定是在思考要怎么婉拒自己。

她举着的手欲要收回。

手中却忽然一空。

她抬起头,见桓泽双手接过,垂目凝视片刻,转而系到腰间的束带。

“正巧我常日佩戴的香囊不见了,如此便多谢你了。”

他抬起头,注视着她笑道:“时音。”

盛时音兴奋得要当即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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