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卿安(29)
皇帝略一勾唇,这弓沉厚,怕是能挽起之人便已不多,他设此一局,分明是想与大梁再比试一场,好寻机再压大梁一头。
皇帝淡声问:“那依二殿下的意思,是怎么个见证法?”
高彻笑道:“在我大齐,勇士都是凭真本事说话!梁国陛下不如叫人设上箭靶,我们借此切磋一场!”
“好!”皇帝既然问了,就没有要退缩的意思,“既然二殿下诚意相送,我大梁的勇士也都打起精神来!朕倒要看看,这把宝弓能落到谁的手上!”
大梁人也都听出深意,高声助威附和。
皇帝语声浑厚:“秋长松、桓尽勉司射!在场所有人等,无论官阶品级,皆可来报!”
秋长松与桓尽勉一同起身领旨。
大梁人心神振奋,都想煞煞那二皇子的威风,纷纷前来报名,这桓尽勉便是桓泽的父亲,如今的太国公爷,亦居太师,他身后的桓泽也与父亲请示,写上了名字。
高彻既然敢设这个局,手中自然也有必胜的人选,派人将名字都报了上去。
秋长松带人设靶,由近到远共设了五个射程,命名为一到五号。
每个射程摆上两只箭靶,按“八”字型排开。
两只五号靶便在最中间,也是离宴席最远的位置。
众人见这阵仗,一个个摩拳擦掌,凌夜坐在云倾身后,也是注目观望,却见云倾转过来的侧颜有些低落。
他探身问:“公主心情不佳?”
云倾回头瞧他一眼:“我也想要那把宝弓。”
凌夜未曾料想:“公主也喜欢弓箭?”
云倾真诚地道:“我觉得那弓做得很是漂亮。”
“……”
墨绿的漆色浓重发亮,弓臂以金银双色绘了一只展翅凤凰,弓弰还各镶了一颗硕大的宝蓝钻石。
确实漂亮……
凌夜也看过去,不过不是打量成色,而是估摸起这弓的份量与韧性。
他又望望那些个箭靶。
云倾只听他凑到耳边:“公主等着,属下给您赢回来。”
惊讶回过头,他已起身朝前去了。
比试开始,桓尽勉身边随从唱名,第一个登场的乃大梁抚远老将军的曾孙,年仅十二,少年还未上过战场,身姿挺拔俊秀,已有将门之风,他上前来,给陛下行过礼,接着转身去拿那把长弓。
才一上手,便暗暗一惊,这弓比他想象得还要重上几分。
他搭箭拉弦,稍作犹豫,只指向二号箭靶。
众人便是心中了然。
少年卯足力气,弓弦只拉到一半,瞄准射出,远处禁军旗语,二号靶九环。
他年纪小,只想试个身手,行过礼便退了回去。
大梁人知道此局难破,皆严阵以待,反观高彻却是悠闲,接连数个南梁人都徘徊在三四号靶之间,他唇边浮起一抹讽笑。
“梁国,拓王麾下主将,傅砚之!”
高彻看去,是一名弱冠之年的将军起身。
南梁的这些个老将,他远在大齐也能逐一细数,对年轻将领才是知之甚少,凝目打起精神来。
但对大梁人来说,傅砚之的名字倒并不陌生。
虽不知是何身世,但他自小便被拓王收养,由拓王亲自教养长大,从军后更是追随拓王出生入死,忠心不二,年纪轻轻已坐到主将位置。
他对皇帝行武将礼,起身取过长弓。
箭尾抵上弓弦,站稳姿势,挽弓指向左侧五号。
大梁人都眼前一亮,这可是第一个敢挑战五号之人,他神色坚毅,动作干脆,一箭射出,远处禁军旗语,五号靶七环。
目前居首。
“好——”大梁人起身长呼喝彩,气势大增,皇帝也当即有赏。
傅砚之淡漠不惊,俯身谢恩,回了座位。
高彻稍稍侧首,让身后人做准备,也觉得这场比试有意思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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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惊弦
接下来上场的人,有几个也尝试了五号,大梁禁军弓弩营一名高阶将领中了四环,北齐一人中了三环,始终未有人超过傅砚之。
云倾在下面瞧着,虽说是大梁领先,可一想到凌夜一会儿也要上场,转头担忧地问:“你能比过傅将军吗?”
凌夜刚给自己倒了杯茶,笑道:“公主放心。”
云倾瞧他这漫不经心的笑容,不怎么放心……
“齐国,二殿下麾下主将,斛律金瑰!”
高彻身后,一名魁梧武将起身,云倾惊圆了嘴,这人的手臂比她的腰还粗!
斛律金瑰上前,对皇帝行半礼,轻松提起长弓,瞄准右侧五号箭靶,几乎未作拖沓,撒手射了出去,禁军旗语,五号靶八环。
仅仅胜了傅砚之一环,局势逆转。
北齐人振臂高呼,高彻也起身大赞,斛律金瑰谢过二殿下,回了座位。
萧骋暗自掂量,大梁这边,恐难有人再胜出,圣驾旁侧,贺檀也是暗暗懊恼,早知如此,他也该去报名才对。
又几人后,唱名道:“梁国,太国公府,桓泽!”
大梁人都知这是国公爷世子,朝他看去,见他一袭浅色劲装,举止端方,神色温润,怎么都不像个挽弓之人。
桓泽上前行礼,随后握起那把长弓。
他回身站稳,搭箭指向斛律金瑰射中的箭靶。
大梁人皆感意外。
他向后拉弦,近乎拉满。
众人屏息凝神,桓泽松弦而出,远处禁军旗语,五号靶靶心!
场边军鼓立时响了起来,全军长呼庆祝,云倾一眨眼忘了还有凌夜的事儿,惊喜激动地跟着众人给桓泽鼓掌,望着他长身鹤立的身影,眼睛都快移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