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卿安(31)
凌夜朝他看去,国公府不涉党争,他上一世与桓泽只点头之交,如此看来,他名声不假。
桓泽也看向他,钦佩道:“凌侍卫箭术无双,才是真正能挽起这把宝弓之人。”
凌夜回礼:“多谢桓公子,承让。”
皇帝乐见其成,顺势大笑起身:“好,既然桓泽甘心认输,朕便将这宝弓,赐予凌夜!”
他说完,才问了高彻一句:“二殿下以为如何?”
高彻心情复杂,拱手相让了。
皇帝几步下了座位,凌夜单膝跪下,双手接过他放上的长弓。
微微抬眸,见陛下眸中满满的赏识,心中悄然酸涩。
他垂眸遮掩,又听陛下打趣:“凌夜,你拿了这宝弓,是要时常背出去试练,还是要回去珍藏啊?”
凌夜起身,此刻已没什么好隐瞒,露出一抹笑意:“回陛下,属下并非自己瞩意,属下是为另一人赢得。”
皇帝疑惑:“另一人?谁?”
凌夜便稍稍颔首,回身朝她走去。
不远处,那双明亮眼眸对上他视线。
他方才这一箭,顶着数道质疑的目光,带着大梁最后的希望,破风而来,力挽狂澜,在邻国面前保住了大梁颜面。
胜了北齐,更像是射中了她的心。
将她那些不知何时而起、已寸寸弥漫的少女情思,啪地戳破。
“公主。”
凌夜已到她身前,双手奉上:“这宝弓送您。”
云倾倾慕之情溢于言表。
她起了身,波动的瞳仁中倒映着他伟岸的身影,双肩隐隐起伏,一手探出,将那宝弓推向他。
“既是你为我赢得,便由你替我保管吧。”
她语声中是不易察觉的悸动:“我也觉得,这弓与你极配……”
凌夜被她推得收回手,暗自琢磨,她这是反送给我了?
前面已传来皇帝爽朗笑声:“原来是云倾想要这弓!朕手下这么多能将,竟都输给了云倾的侍卫!”
梁人这才知道凌夜身份,高彻同样眼前一亮。
“原来这位姑娘竟是梁国公主?难怪谈吐不凡,骑术了得!”
云倾被这声音唤回思绪,望向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只黑熊,连忙坐了下去。
皇帝奇道:“怎么?二殿下认得云倾?”
高彻笑道:“晌午在山林,与公主有一面之缘,不仅容姿惊艳,气场也不输男子,不愧是梁国的公主!”
他毫不吝啬对云倾赞美,听得皇帝更是开怀,梁人同样随声附和。
纷杂的赞美不绝于耳,云倾却已飘远了思绪,凌夜也趁着热闹,收起宝弓回了座位,抬起左手拭了下额上虚汗。
宴席结束,云倾怪怪的,桃红着小脸儿,一句话也没同几人多说,一头钻回了寝帐。
凌夜无暇多思,将宝弓递给江桐,正想叫江梧帮他一下,便见另一边,一个羽翼营小侍卫快步过来。
他顿感不妙。
小侍卫上前,果然低声道:“夜哥,统领叫你呢,叫你现在去他的寝帐一趟。”
凌夜抗拒:“……你和统领说,我还要守着五公主,过不去。”
小侍卫满脸同情:“统领原话,说无论你有什么事,都立刻给他滚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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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祸根
凌夜麻溜儿地滚了过去……
江梧江桐不知统领叫他做什么,就是头一回见他这般畏缩的身影。
凌夜走到贺檀寝帐前,深吸口气,左手掀帘钻了进去。
秋长松陪在一旁,贺檀燥怒地走来走去,见了他一掌拍在桌上:“你想气死我!”
凌夜扑通一下跪在门口:“统领,凌夜错了。”
这世上,能让他这么痛痛快快跪下认错的,也就贺檀一人了。
凌夜平日在贺檀面前没个正形,心底却是由衷敬畏,贺檀若真发起火来,他是半个字也不敢违逆。
这回是秋长松做起了好人,上前拽着他左臂起身:“我当你这小兔崽子有多大本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他拽着他到贺檀跟前,按到椅子上:“统领,您再气,也先将这手给他接上?”
凌夜小心抬眼,生怕统领给他左臂也卸了。
贺檀简直要被他气死,方才在席上,他是瞧得清清楚楚,凌夜分明已将弓弦拉满,谁知他竟如此胆大妄为,竟敢用上筋骨的韧性,给那羽箭再加一层力。
贺檀三两下除了他上衣,一点儿准备也没给他,“咔嚓”两声又给他接上。
凌夜没跟在汤圆面前似的逞强,当着贺檀与秋长松的面,他扯着嗓子嚎了出来。
“现在知道疼了!早干什么去了?一把破弓,值得你这么糟蹋自己吗!”
贺檀指着他鼻子骂。
疼劲儿小了点儿,凌夜稍稍动弹两下:“公主想要……”
“她想要,她想要的东西多了!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你也给她摘下来啊!”
这能一样吗?凌夜心里叫屈,嘴上是万万不敢顶撞的。
“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你就是要自己废了这条手臂!”
凌夜小声认错:“我不敢。”
“你不敢什么?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我不叫你过来你怎么办?自己扛着,回京再治?那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弓了!”
凌夜这个冤枉,他想叫江梧帮他接上来着,但他不说话了,统领气头上,他说什么错什么。
贺檀见他低着头,一副真心悔改的样子,又禁不住开始心疼,把早就备好的伤药拿过来给他抹。
凌夜还痛着,贺檀又下重手,他不敢躲,只能连声求饶:“统领,您轻点儿、轻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