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卿安(75)
凌夜与王府门口的小厮表明身份,远远便见一道英武身影朝他走来,瞧清后眸中一亮,上前见礼:“傅将军。”
傅砚之神情冷毅依旧,回礼:“王爷尚有几位贵客要陪,请先随我去偏厅稍侯。”
凌夜明白:“有劳傅将军。”
傅砚之侧身一步:“请。”
凌夜跟在他身后进了府,傅砚之奉命领他进去,便真的只是在前带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与他说。
他这人自小跟在拓王身边,许是要模仿拓王做派,整日板着个脸不苟言笑,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凌夜了解。
但走出一段,还是没忍住道:“今日之事,能查清薛岑房中迷香,证实我的清白,还要多谢傅将军。”
傅砚之脚步不停,只微微侧过头来:“奉命行事,凌将军无需言谢。”
凌夜趁此道:“我与傅将军官阶同级,傅将军若不嫌弃,与我以名讳相称便是。”
傅砚之听此,再次侧过头来。
五公主枫林遇险之后,他便听王爷称赞过此人,护主忠心、身手高绝,还极具胆略才智,那日在猎场,他也亲眼见识了他的箭术与魄力。
若换作旁人,他许会对这话置若罔闻。
凌夜瞄着他面色,没想这人面上淡漠不惊,倒是痛快地应了下来:“好。”
他不由惊讶,报以一笑。
傅砚之将他带到偏厅,身上还有其他差事要忙,不多相陪,萧骋与贵客赔礼道别,半个时辰后才赶来见他。
凌夜一见到拓王,便觉右肩又有些作痛。
他今日被楚琛专攻弱处,为护云倾,生生受了好几掌,难免旧伤复发。
他状作无恙地起身见礼。
萧骋挥手散退厅里仆从,开口便是:“云倾怎样了?”
凌夜忙道:“王爷放心,公主已经无碍。”
萧骋听他详细转述了廖太医所言,眉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缓缓坐到座位上:“烧心草……”
凌夜道:“公主今日出府之后,只曾食用过拓王府吃食,还请王爷细查。”
这话便是说,云倾是在拓王府中的毒。
萧骋细细思虑,心中疑惑重重,先问他道:“云倾此事,你可有怀疑的人选?”
这还用问?凌夜险些脱口,面上又是一阵义愤填膺。
“王爷可还记得,薛岑是如何进了拓王府的?”
这事萧骋自然记得,今日在客房便已有所联想。
凌夜替他道:“他当年在禁军煽风点火,拉帮结派,败坏军纪,统领本欲将他军法处置,是显王出面保下了他,统领便只是将他逐出了军营。”
“但显王府不设武将官职,显王便来与王爷说情,让他进了拓王府做亲兵。”
凌夜越说越气:“如此一来,从银针到烧心草,从谢明暄到楚琛,有人想利用公主为他铺路,属下可不敢妄加揣测!”
萧骋不知这还有谢明暄什么事,但他自然知道谢氏是谁的人,瞧他这一副信誓旦旦、愤慨激昂的模样,这还叫不敢揣测?
他不禁又肃了声:“本王曾告诫过你,不得再提那银针一事,你屡次三番地提起,是将本王的话都当成耳边风吗?”
凌夜一时情急,才意识到又犯了王爷规矩,略有不甘地闭了闭嘴。
萧骋瞧他满脸不服气,难得地耐着性子:“显王此人,极善阴谋,背后又有谢盈出谋划策,事情常做得密不透风,若他想对付你,你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话不假,凌夜深知。
他稍稍抬眼,王爷竟愿与他说如此肺腑之言。
他收了收忿懑,恢复恭敬:“凌夜知错,谨记王爷教诲。”
萧骋不再多言,又转回正事:“本王只是觉得,若此事真是显王所谋,他又何须在父皇面前相信云倾只是醉酒,借此将污水泼到拓王府岂不是更好。”
凌夜顺着这话,领会王爷之意,可云倾今日,确实未曾在别处用过什么吃食,且上一世的怀阳侯府,也是在为显王效力……
他猜测道:“或许……只是想让陛下将此事当成意外,就此揭过。”
萧骋不置可否:“眼下也没有旁的线索,只能由此查起,本王稍后便派人,将府里伺候过宴席的人审查一遍。”
凌夜点头:“那查人这事,便交给王爷去办了,若无进展,王爷再去牢里提审楚琛和薛岑,属下回去等王爷消息。”
萧骋抬眼看他。
凌夜回头望望窗外,快到酉时,他得赶紧走了:“属下不能出来太久,不打搅王爷,先行告退。”
说罢没等萧骋允许,匆匆一礼便转身离去。
萧骋错愕坐在原处,望着他归心似箭的背影,合着这小子给自己布置完差事,就拍拍屁股甩手不管了?
萧骋气结,你还真是赶着回去见云倾啊!
第39章 甜枣
临近入冬, 晚间的天色早早暗了,凌夜一身风寒赶回,皓心院烛火通明、暖气温醺, 云倾方才醒了过来,正在房内用晚膳。
凌夜人还没进去, 唇角便先扬起笑意。
几个小厮端着托盘出来, 凌夜拦住其中一个问话, 听他说公主烧退了,现下精神好着呢,便没急着进去, 转而去了府里膳房。
约一炷香后再过来, 惠嬷嬷已带人将膳食撤下,只留小福在公主跟前发愁。
“公主, 您再不喝,这药就凉了呀。”
小福端着个药碗, 不厌其烦地好生劝着。
云倾蹬了小靴子, 一股脑儿躲回床上,拿被子捂住口鼻:“你快将它拿走,这味道太冲了,我烧都退了,还喝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