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排队进火葬场了吗(284)+番外
紫苏却惊喜地望着她,小姐终于肯说话了!“好!咱们这就去!”
紫苏安排的匆忙,但马车里头还是铺了柔软的褥子和毯子,暖炉也放了三个。
到通州码头时,已是晌午了,紫苏扶着萧令仪,慢慢往岸边走去。
这时节的通州码头,已慢慢冰封,只有河心还有些捕鱼摆渡的小船。
萧令仪站在码头上,眺望河天之极,目中无悲亦无喜。
章珩站在不远处,绝望地看着这一切。
西风烈烈,吹得人僵冷,站了好一会儿,紫苏捏了捏萧令仪的手,示意她回去。
“走吧。”
萧令仪转身,倒了下去。
......
严瑜病得越来越重,已经下不来床了,严老夫人因为照看他,自己也病了一场,却只能拖着风烛残年的病躯,为他熬药做饭。自打严瑜会生火之后,严老夫人便再未下过厨,现下这些饭菜,便是乞丐来了都觉得难以下口。
严瑜一点一点吃完,他面颊凹陷,旁人看了只道是一副骨头在咀嚼。
饭毕,他看着门外,“下雪了么?”
严老夫人摇摇头,“只怕还早,你早些好了,便能去外头看了。”
语气似是哄小孩一般,严瑜从未在她口中听过这样的话,他露出个淡淡的笑容,“京城怕是早便下雪了吧?”
严老夫人不说话了。
“劳烦祖母替我拿纸笔过来吧。”严瑜轻声道。
她颤颤巍巍起身,磨好墨,将纸笔递给他。
严瑜用书托着,提笔落墨。
阿姮,
音问久疏,见字如晤。
修笺非敢冒渎,惟恐稍扰清居。
只是近日时常于梦寐中,见卿容色清减,伤痕累累,时人常言梦与实反,吾亦盼卿玉体安康。
耳窍失聪之事,某之罪也。彼时狂言如刃,中夜思之,痛彻心髓。然岐黄有术,既非天聋,因伤至此,当可破之。已托苏兄细访杏林圣手,倘得良方,必当奉闻。
万望勿堕凌云之志,且待春回之期。
京师风冽,不知今岁初雪曾降否?
惟愿加餐饭,慎寒温,玉体珍重。
玉生顿首
严瑜小心将信折好,“祖母,还请以最快......”
他顿了顿,忽地一笑,又收回手,“罢了。”
第140章 大雪 阿姮,来生,我们重新来过,好不……
萧令仪自那日倒下后, 再没能起得了床,连她想开窗看看,紫苏都不让了。
萧令仪望着承尘, “紫苏, 劳烦你将三娘请来,就说我有事求她。”
陈三娘子来得比想象的更快,人还未至床前,便已哭出声来,“阿姮!怎么好好的就这样了?都怪我都怪我!”
紫苏扶起萧令仪, 塞了几个迎枕。
萧令仪看着三娘,微微一笑,“你来啦?”
陈三娘子抹了抹眼泪,“为何早不告诉我,我......”自她生产后,便一心都在孩子身上,即便有奶娘嬷嬷们,也半点不敢放心, 从前爱往外跑的人, 如今求着她出府她都要考量。
哪里知晓阿姮竟然就......
萧令仪握住陈三娘子的手,“三娘, 我所托之事,想了想, 只能交给你。”
陈三娘子不住地摇头,“别说这些,别说这些。”
萧令仪听不见,只能自说自话,“一是我还有些田庄铺子, 我想将之托于你名下,若是辽东的萧家人,或是我舅舅,有些银钱
上的短缺,还请你助她们一二;二是紫苏这丫头,往后我照料不到她,还请你看着这个毛躁的丫头。”
紫苏在一旁已经哭成泪人了,“小姐!你说什么啊!”
萧令仪看着紫苏,对陈三娘子道:“她无依无靠,若是能脱籍,自然是最好,若是不能,便让她服侍你吧。”
“这些须得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办好,免得因着律法又成了一场空,恐怕要耽误你一些时日了,三娘。”萧令仪又握了握她的手。
耳聋的人,声音总不会不自觉变大,站在门外的章珩和白芷自然也听见了屋中的话。
白芷面色怔忪,不知看着何处,章珩垂着眼,看不清神色。
待陈三娘子红着眼,打了帘子出屋,紫苏也跟了出来,章珩作势要进去,紫苏便道:“小姐累了,已经歇下了。”
这些日,章珩难得见到醒着的萧令仪,绝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在昏睡,且睡着的时辰越来越长。
章珩喉结滚了滚,沙哑道:“我不会吵醒她。”掀帘子走了进去。
章珩轻手轻脚,在床边坐下,萧令仪闭着眼,呼吸清浅。即便是睡梦中,她也紧紧拧着眉头。
“对不起,阿姮。”萧令仪听不见,自是不会吵醒她,可他仍是想触一触她的脸。
她不喜他碰她。
“在你心中,我一直是个卑鄙的人吧。”
他伸出的手,悬在她眉心上方半寸处,轻轻抚过,“嫁给我,你从来没有欢快过。”
严瑜已病入膏肓,几乎水米不进了。
小伍上回来,还和严老夫商议着冲一冲。
严老夫人未说话,她悄悄从他枕头下抽出一张信纸。
看着严瑜已经灰白的面色,她将信装好,交给小伍,“用官驿八百里加急送到京城。”
“啊?官驿?这不是公函吧......”小伍挠挠头。
“管不了那样多了,若是怪罪下来,必不会让你担责,你放心去!”严老夫人端肃着脸。
“好吧......”
严老夫人看向几乎没有了呼吸起伏的严瑜,拍拍他的手,“小瑜?阿姮给你来信了。”
躺着的人凹陷的眼皮颤了颤,却仍未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