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排队进火葬场了吗(283)+番外
“不过,”见萧令仪面色平静,徐昭仪笑道,“我已替你转圜。”
萧令仪莞尔一笑,“虽不知我做了什么事,但还是要多谢昭仪。”
徐昭仪见她仍在装傻,也不恼,“郑贵妃和顾三郎的事,被陛下撞破了,如今,她已被陛下下令赐死了。”
“顾三郎是谁?贵妃娘娘和他什么事?”萧令仪微微偏头,淡淡一笑,“这又与臣妇何干?”
徐昭仪淡着脸,走近萧令仪,“皇后娘娘要的是贵妃死,而将二皇子养育至她名下。”而她,要的这皇室,这不分青红皂白,仅因涉储位之争,就将她徐家满门男子皆杀,女子皆投入教坊司的皇室死!
“我只问你,二皇子是不是顾三郎的种?”徐昭仪压低声问。
萧令仪微微一笑,“昭仪在说什么?臣妇怎么听不懂?”
“你不想去看看,先前差点要了你命的郑贵妃,如今是何下场?”徐昭仪诱惑道,“你告诉我真相,我便带你去,如何?”
萧令仪不为所动,“郑贵妃是何下场,昭仪方才不是说了么?”
徐昭仪见她油盐不进,又坐回上首,“你知道你和严探花为何和离么?”
果然,这话一出,便见一直八风不动的萧令仪变了脸色,徐昭仪继续道:“郑贵妃的身世想必你也知晓,只是先前严探花中了解元,郑贵妃的父亲想招他为婿,严探花拒了这门婚事。
那郑家恼羞成怒,便要放火烧死严老夫人,严探花一怒之下,便将在郑家搜集的把柄递给了其政敌,郑家由此破败,从此这仇怨,便这样结上了。”
萧令仪面色怔忪,只听徐昭仪道:“授官那日,在场的小太监说,严探花本想罢官而去,郑贵妃唆使陛下给你赐下毒酒,那毒酒都已备好,严探花哭号求陛下收回成名,还是冯公公进言,陛下又见严探花乖顺,才免你一死的。”
徐昭仪看向萧令仪,见她妆容已花,泪流满面,“怎样?不想去见见仇人么?”
哭号?乖顺?
萧令仪心中刺痛,这些词要如何安在严瑜身上?
可是,粗鲁、愚蠢、轻浮,这些难道不是他亲口说的吗?
这世上有那样多言词,他为何不说她恶毒、丑陋、卑鄙?无非他就是那样想的罢!他觉得她就是粗鲁、愚蠢、轻浮的人罢了!
萧令仪收起泪,深深吸了一口气,“是,陛下,早在潜邸,大约就不能再育了。”
徐昭仪一愣,“那后宫那些有孕的妃嫔......”
“我也不知,我不过是将戏台子搭好了,至于如何唱,便是旁人的事了。”
“哈哈哈哈哈哈!”徐昭仪笑起来,“好!好!好!”
萧令仪淡淡道:“昭仪不是说要带我去看郑贵妃是何下场么?”
徐昭仪还未笑够,她看了看萧令仪,“你这样狼狈,是你看她笑话,还是她看你笑话?来人!”
“奴婢在!”宫女进了殿中。
“为恭人好生妆扮一番!”
翊坤宫。
宫中安静地像是无人一般,萧令仪走进主殿,里头除了难以搬动的桌、塌等家什,再无饰物。
床上躺着一个头发凌乱的女子,她只着中衣,身下大片的血已经痂在衣上。
萧令仪目光平静,缓缓走至床边。
床上的人动了动,从发缝中看向萧令仪。
“呵!你来看我笑话?”郑贵妃嗓音沙哑。
萧令仪淡淡道:“授官那日,你们对严瑜做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郑贵妃癫狂地笑了起来,“原来是为他而来,怎样?我一声令下,他还不是抛弃了你!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咳!”
萧令仪拽住她的衣领,将她掀翻在地,郑贵妃已是奄奄一息,挣扎几下未能爬起。
萧令仪一脚踩在她的脸上,“喜欢用脚践踏人的尊严?这滋味如何?”
“哈!当然是好极了!当他跪在我面前,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当你连头都不敢抬一下,那真是好极了!”
萧令仪移开脚,悲哀地摇摇头,“天欲令其亡,必先纵其狂。”
她转身往外走,“你的死期到了。”
“死期又如何?至少我风光活过!你呢!不过是个被人休离两次、没人要的弃妇!哈哈哈哈哈!”
听着身后的狂笑,萧令仪顿住脚步,“说弃妇谁是弃妇,只要这一生由旁人主宰,人人都是弃妇。”
她走出翊坤宫,灰蒙蒙的天空开始飘雪。
萧令仪伸出手,雪片飘落在手心,不一会儿化成水珠。
“下雪了。”
下雪的时候可真安静啊,仿佛天地间都寂静无声。
不知是出宫的路太长,还是今日耗费太多体力,萧令仪还未走到宫门口,便倒了下去。
雪花簌簌地落在她身上,脸上,发间。
......
萧令仪再醒来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紫苏那双肿成核桃的眼,十分滑稽。
她扑哧一笑,“怎么又哭了?”
紫苏扑到她身边,嘴唇张张合合。
随后,章珩握住她的手,红着眼,同样嘴唇张张合合。
白芷站在章珩身后,手中端着食盘,面朝着紫苏,嘴唇张合。
萧令仪面上笑意渐渐消失,她再次看向紫苏。
“紫苏,我听不见了。”
所有人都顿住,屋中静得可怕,但这种静如何比得上萧令仪所感受的静。
好似与这世间彻底断了联系。
聋哑聋哑,自打那日萧令仪说自己听不见了,便再未说过话。
只是每日看着窗外,不知心事。
“紫苏,我想去通州码头。”久不说话的嗓音,像是含着沙砾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