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萧令仪歪着头，看向侯夫人，“母亲，什么是女婿？”

侯夫人面色稍淡，严瑜这样的身份，若不是年岁不合适，怎么也要说给自己的女儿的，哪里轮得到这个只知吃喝不学无术的庶女？

不过这会子人都在，也不是真的要说亲了，她不好疾言厉色，“女婿就是每日和你一起玩，一起吃饭睡觉，还要分你的零嘴的人。”

啊？萧令仪有些纠结，一起玩很好！但是她不喜欢别人抢她的饭，更不要说零嘴了！不过睡觉么？她喜欢和姨娘睡！还没和旁人睡过呢！她看向一直默默盯着她的严瑜，“我们可以一起玩，嗯......但不能日日一起睡，零嘴的话，你只能吃一点点。”她用手比出丁点大。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又笑了起来。

严瑜不知大人们为何发笑，但他觉得有些羞，攥紧手里的糖袋子，双耳发烫。

严瑜回府后，严老夫人就命他读书去了，“今日玩闹了一整日，晚上不背完这些不许睡觉，明日我要查你！”

他垂着眼，“是。”

严老夫人看着他手中攥着的糖袋子，想起他母亲自戕而亡，到底可怜，可又想起他那个不争气的爹，冷声道：“君子不可重口腹之欲，莫要被糖糊了心窍，没心思读书了。”

“是，祖母。”

严老夫人走后，严瑜便就着烛火读起书来，在心中默背着书上的内容，待双眼酸涩，他终于背完。

守夜的老嬷嬷在一旁打起了盹，严瑜看向放在一旁的糖袋子，他悄悄抽开，从中拈了一颗。

晶莹又可爱，像她一样。

他放入口中，淡淡的果香弥漫开来，甜得他后背都张开了。

夜晚，严瑜做了个香甜的梦。

“抓紧！”

严瑜依言，紧紧抓住月牙儿的手，两人坐在一块糖上，正在云天中遨游，他坐不稳，但她却怡然自得，便紧紧握着他的手。

“放松！放松就能坐稳了！”月牙儿笑着喊道。

严瑜听她的，将四肢都舒展开，果然，很快便稳稳当当，他眉头松开，欣赏这云蒸霞蔚之景。

他们飞进一片彩霞，掉落在柔软舒适的云朵上。

云朵色彩缤纷，散发出果子的清香，他们在云朵上蹦跳，打滚。

忽然，他变成一条小鱼，游到她身旁，“月牙儿，你怎么变得这么大了？你长大了吗？那我何时能超过你？”

月牙儿发出咯咯的笑声，“等你从小鱼变成大鱼，变得和鲲鹏那样大，就能超过我了！”

“那我现在就变！”他鼓起鳃，努力吸气，却仍是一条小鱼模样。

她笑得更开怀，忽然化作一弯小小的月牙儿，往九天飞去。

“等等我！”他追过去，一鱼一月，相互追逐着嬉戏。

......

-----------------------

作者有话说：

第152章 If线 青梅竹马（2） 我……

严瑜读书变得更刻苦， 他期盼自己表现得好一些，祖母能再带他出府。

那一袋子糖，他怕没多久便吃完了， 吃了两颗后， 就再不肯吃了，只每日打开闻一闻香气。

可直到那一袋子糖饧了，他也数次出府，却始终未再见到她，也几乎难知晓她什么消息。

就这样过了三四年， 他听闻她姨娘仙去了。

侯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姨娘逝去，实在不算什么大事，他会知晓，也是因着他这几年渐渐能自主了些，他手底下的小厮，已完全听命于他，时不时替他探听些消息。

他在小厮的掩护下，偷偷溜出府去了萧家。

冯媛的灵堂简单， 也没什么吊唁的人， 因此严瑜的到来令人诧异，更何况， 他只是个九岁的孩童，在这寒冬腊月的天里独自前来， 身旁也没个大人跟着。

不过严首辅的曾孙无人会怠慢，奴仆引他进灵堂，他看了眼跪在蒲团上烧纸的萧令仪，上香祭拜后，亦在她身旁跪了下来。

她好像抽了条， 两腮没了儿时的膏腴，五官更为精致，只是一双眼却已肿成了核桃。

他将纸钱扔进火盆中，轻声道：“你保重身体。”

萧令仪抬头看他，哑声道：“......多谢。”

见她目光中，分明是疑惑与陌生，他胸口堵了堵，“我、我是小鱼。”

好一会儿，萧令仪才从他如画的眉目中记起小鱼，她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扯出个笑来，“多谢你。”

她这强颜欢笑的模样，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严瑜从袖中掏出个锦袋来，递给她，“是我后来让人琢磨的，你看看和你姨娘做的是否一样。”

萧令仪没有接，她看着那锦袋，眼泪又决了堤。

“你、你别哭啊！”怎么将她弄哭了？

他看向左右，见灵堂上唯一的主子便是萧令仪，便借身形掩着，轻轻抓过她的手，将锦袋放入她掌心，他抿了抿唇，“我爹娘也没了。”

萧令仪愣了愣，这倒是她不知晓的，又听他道：“收下吧，若是不对，我再让人改，再不对，我亲自琢磨就是了。”

他又看了看四周，抬起手，拇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永远有为你做糖的人。”

严瑜回府后，便因擅自出府而被祖母罚跪了，但他甘之如饴，若是只须罚跪便能见到她，他日日罚跪都成。

只是，哪有那样的好事？

他只期盼快些长大，长大了他便有更多机会出府了。

十一岁，严瑜中了秀才。

许是这个长孙真展露了些天资，叫醉心权术的严家曾祖严首辅，终于向严瑜投来了些许目光，开始带他出入些合宜的文会宴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