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犬(128)
余根生把自己的怀疑全告诉了她。
谢远程出现在小三墓碑前, 他怀疑谢远程跟小三的死有关系。
于是顾乐震惊到难以回神,又重复着问了一遍。
……
-
余根生点点头。
心头那团细火越烧越旺,顾乐脑子发蒙, 却又有一团拧巴的东西骤然在她眼前弹开。
真有这么巧的事么。
从三亚到沙城……谢远程为什么总出现在一些……不寻常的场合?
如果说在三亚只是因为合作,那他现在回沙城是做什么?
平安巷里那一眼分明是故意为之,他知道他们来钱茜家?他又偷偷看了多久?
她其实一直怀疑严剑让余根生去收债的目的,而且很有可能一切都是他做的局。先假意让他去收债,提前给钱茜的妈妈注射毒品?……可是,为什么?为了置余根生这么个哑巴于死地?
“严剑……”顾乐极度不想提这个名字,她抿了抿唇,顿了几秒,“你是不是知道严剑什么把柄?”
余根生闻言一愣,低头思索。
过了会儿,他说:
[ 我只知道他生意做得很大,好像躲什么才来的沙城……他杀过人,但是具体的我不清楚,所以应该算不上把柄。]
顾乐默了默。
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个猜测,但她实在不愿承认。
要么所有一切都可以归于巧合,与严剑无关,与谢远程也无关,只好哀叹苍天麻木,只锉磨眼前这个可怜人。
要么所有一切都是严剑为了……那个疯子为了她,想要余根生消失……
显然,后者可能性更大。
余根生说他怀疑小三因为找证据帮他脱罪,才被人盯上杀死,根因就又指向了有人要他非死不可这件事。
“也可能跟你的事没关系呢?他毕竟跟着严剑做事,得罪什么人也不一定。”
顾乐思索道。
余根生唇瓣翕动,身体不知不觉朝顾乐靠得更近了些,他点了点头。
交谈时走路就会快些,也或许是揣着心事,一阵凉风带着清爽扑面而来,冲散了被溅起的烟尘,顾乐抬头,发现他们走到了桥上。
[ ……谢远程呢?]
余根生突然问。
你不怀疑严剑,那谢远程呢?
若不是顾乐恰巧侧首往远处河面看去,余根生比划的手语可能就淹没在了风里。
顾乐一愣。
她突然回神,发现余根生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那种被湿棉花压住的感觉又来。
她本能地皱眉,不明白余根生为什么要问这么蠢的问题,转瞬间她又收起快溢出来的烦闷,滞涩着张了张嘴。
良久,她平静道:“当然。不管和严剑有没有关系,他都很可疑。”
余根生眼里肉眼可见恢复了点神色,低头看着一深一浅往前迈步的脚尖。
“当年谢远程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他突然转学了,我碰见过他给超市卸菜……”
沿着桥面往沙北走,河风卷走了些脑子里的杂乱,顾乐嘀咕着,边走边回忆,“你后来调查过他吗?”
余根生点点头,比划:
[ 什么都查不到。和严剑一样,他藏得很好。]
一个家庭发生那么大变故的孩子,经历了什么才拥有现在的一切,甚至能成为Stone的资方……而且,性格大变。
想起曾经站在楼下挥动上衣,眼睛明亮朝她打招呼的少年,顾乐眼睫不自觉垂了一瞬。
很快,她就又抬起眼目视前方。
“按理说他一直不在沙城,能跟小三有什么关系,居然出现在墓地……对了,你回我们学校打听过么?”
……
-
余根生去谢远程当年工作过的地方问过、到他家附近问过,很多地方,唯独忘了学校。
沙城一中的大门修缮了一次,现在进去得刷卡了。
顾乐说她找王路王老师,她以前的班主任,保安打电话确认后才放他们进去。
老王本就不苟言笑,兴许不爱笑所以没什么皱纹,出了多了些白发,好像还是七年前的样子。
方才在电话里听到一个叫“顾乐”的学生找她,王路反应了半晌。
等办公室门被敲响,她抬眼一看,依旧难掩惊讶。
当年一声不吭转学的尖子生,如今已变成了成熟的大人,衣着配饰考究,甚至不像该待在沙城的人……而她身后却跟着个……腿脚似乎不太灵便的哑巴。
当老师的记性都不错,王路突然就想起来七年前听到的那些传闻,有人说她的学生和一个哑巴邻居好上了,以至于她在看到男人的第一眼就莫名其妙确认他就是当年那个哑巴。
王路惊讶得忘记回神,直到顾乐叫了好几声老师。
“哎、哎……”她连忙答应,招呼两人坐下。
余根生把刚才在路上买的水果点心提上来。
“怎么还带东西了,等会儿还拿走,我不收。”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办公室里没人,只有王老师还在敬业地改卷子。
老王严是严,但确实是位好老师。
一客套起来总会没完没了,顾乐接过东西放到桌子上,转了话题:“老师还记得我么?我是顾乐。”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这么多年,你可是我教过成绩最好的几个学生之一。”
“都是王老师教得好。”
……
坐着寒暄了几句,老王就好奇问她当年转去首都后的生活。
转学……首都……
顾乐心头默念。
严剑果然做得天衣无缝,她那么大个人突然不来学校,竟然没人怀疑。
不过现在思索这些毫无意义了,于是顾乐顺着回答:“嗯,在首都念完了高中,后来大学出国了,读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