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犬(54)
顾乐不喜欢这里,更不喜欢这里的人, 但表面功夫她一向不愿做太差。看上去高冷不合群, 但一些小事她还是愿意帮忙的。
可他们偏要蹬鼻子上脸, 用虚伪的“道德”审判她不存在的罪行。
你们算老几。
顾乐咬着后槽牙, 手拿起最后一本掉落的习题, 头还未抬起,在桌底就憋不住了,她忽然咧嘴一笑, 露出整齐光洁的贝齿。
她骤然起身,胳膊朝前狠狠一掷。
厚重的习题本在空中划出弧线。
很不幸,骂她“婊子”的那个男生躲开了,本子只好重重砸在讲台上,与削薄的铁皮磕碰,发出巨大响声。
终于安静了。
顾乐眼神黑洞洞的,面无表情缓缓开口:
“骂完了就把嘴闭上,没骂完就去厕所找点屎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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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根生哑得太明显,又是司机,包车同行的几个学生很快就把传闻和他对应上了,大惊,甚至还传出了新的,夸张但贴合实际——
“顾乐跟哑巴同居”。
为此老王和教导主任又找她一次。
顾乐不在意地捏着刚在地上捡的半黄树叶,树汁把她指尖染上颜色。
他们质问她传言是否属实,她说和余根生只是邻居,图省钱图方便才坐人家的包车。
“老师你们放心,我和他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我喊他叔叔。那天舅舅舅妈要打死我,他身为长辈好心帮我拦着,后来我就租了他们家旁边闲置的房子。”
孤儿、寄人篱下被虐待。再多批评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换作其他学生可能会被劝退,但顾乐是能冲顶尖院校的苗子。
他们拿顾乐没办法。
……
班上流言不止,但自顾乐那次摔书后,没人敢当面议论了,最多背着她悄悄说。
班主任制止了几次没用,顾乐走在校园好像个天然的绝缘体,周围形成一个无形圈,几米内无人靠近。好在高中生对什么都新奇,过几天就有新的八卦吸引他们,对顾乐的注视随着时间也渐渐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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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乐和余根生在车上保持沉默,一下车就疯狂亲吻。除了亲吻,好像无事可做。
她喜欢看余根生在欲望里湮反复灭又复活,似乎在确认这好像是她唯一能掌控的东西。
欲/望可以如水般波动,但山峰不行。
一阵阵春风拂过,山上草木拔地而起,但还未长成就被迫垂落。
时间久了,余根生只好偷偷挂泌/尿/外科的号,但还是被顾乐发现了。
她手指夹着那张薄薄的处方,静静站在那儿,目光从纸片上抬起,落在对面沙发上的人身上。
余根生手搭在膝盖上,双腿并得很紧,像个小学生一样,头垂得很低,耳根和脖颈一片烧红。
“......前/列X炎?”顾乐挑了挑眉。
余根生双唇嗫嚅,脸烫得通红,垂着眼,不敢看顾乐,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烫着。
“叔叔,”顾乐朝前迈了一步,“你不是每次都出来么,也没憋回去啊,而且我又没用手碰。”
顾乐说得大大方方,这话对余根生来说却像长了绒毛的钩子,搔得他喉头一紧,好想上去噙住她的嘴巴,叫她别再说了。
可顾乐已经拿脚直直抵着他的腿,他不敢动,因为那样代表着违抗。
用手的话就不用看病了。
他不知廉耻地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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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一周后,顾乐忽然接到警局的电话,说想让他们配合给那个**犯画像。
对啊,这事儿还没完。
有余根生这个大男人天天陪着,那个凶犯倒没再出现。但这始终是悬在顾乐头顶的一根针,那人一天没被抓到,她就时刻有危险。
……
警局有种特殊的冷冽味儿。
余根生和顾乐并排坐着,对面是两位神情严肃的刑警和一个戴着眼镜的侧写师。巨大的白板上贴着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有那次雨夜巷口的,还有前几天在平安巷的。
但很可惜,那个凶犯反侦察意识极强,避开了所有可能拍到脸的监控,所以警察把他们俩叫过来,让他们详细描述那个**犯的体貌特征,方便模拟画像。
余根生喉咙发紧,差点失去顾乐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脸色很不好看。
他努力回忆,拿笔在纸上写:
[ 个子不高,很瘦,带黑帽子黑口罩,眼睛细长。]
余根生说了等于没说,这些都是最浅表的特征,当时他只忙着担心顾乐了,根本顾不上其他。
而顾乐一想到自己曾被那样逼到绝境,心里就抑制不住恼怒。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冷静道:
“身高大概一米七到一米七五,不是特别高,精瘦,肩膀很薄,脖子有点长。”
人的余光视野比想象中要广,一瞬间能捕捉的东西也比想象中多很多。
顾乐默了会儿,用力回想,
“脸型比较尖,颧骨很高,鼻梁也很高,尤其是眼睛,”她边说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骨,“这里不低,有眼窝,而且是吊梢眼。”
她越说越清,侧写师在画板上勾勒,整间询问室都在屏息凝神听她回忆,只有笔尖摩擦纸张发出沙沙轻响。
“眉毛好像很浓,被帽子挡了看不太清……”
顾乐微微眯起眼:“是那种典型的三白眼,眼神非常……”
想起无意中和强/奸/犯对视时从其中读出的凶狠,她就一阵反胃。
在面部特征被遮盖的情况下还能描述这样精准,连旁边的侧写师都忍不住停下笔,抬头多看了顾乐几眼,眼中流露出惊讶和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