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犬(91)
她刚才亲他了?......
顾乐脑中有一瞬怔愣。
可惜酒还没醒,转念间,被推了一把的愤怒很快占据她整个大脑。
亲一口怎么了?以前又不是没亲过。
一个哑巴,算什么珍贵东西。
凭什么推她,他怎么能推她......
顾乐口不择言骂道:“滚!给我滚!”
“还没看够么?刚才亲你是没爽么?你他妈装什么清高?”
疼得厉害,她抓起手边的沐浴液朝余根生狠狠一掷:“跟个死人一样问什么都不回,你以为你是谁……‘’
“看在从前的面子上我才帮你......拿了钱就要办事懂不懂,从没见过给债主甩脸色的,你个哑巴他妈的算老几!”
“滚!!”
刻薄的话像一千把刀子,狠狠扎进余根生早已伤痕遍布的心。
此时他已经站到了浴缸外,浑身湿透,像条落水狗,分外可怜。
工装紧贴在他身上,勒紧了余根生浑身的震颤。他死死盯着顾乐,死寂麻木的眼里此刻赤红着,里面却连一滴愤怒也没有了,只剩厚厚的沉积的灰。
他嘴巴开合,徒劳地想说什么,双手将将抬起又彻底放下。
是的,他厌恶自己。
他不该贪恋着多看她几眼,不该因为她喝醉后的举动一时生出不该有的期待和妄心。明明如果他足够决绝,早在把顾乐扶进屋时就可以一走了之......不,他明明可以不来的。
他不该一边想逃,却迈不开腿......一边痛苦却一边享受被顾乐的触手缠死......
他应该像块石头,像尊雕像,只要没有反应,就算她肆意玩弄,也不会觉得痛苦......
她说得对,拿了钱就该好好办事。
可他为什么这样残破,老天拿走他的声音和健全的身体,为何独独留下他的心。
他可以听话,可他如果没有心就好了。
......
-
余根生走了。
顾乐独自泡在渐渐变凉的水里,后背针扎般的疼痛渐渐变钝,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在自己从浴缸里爬起来。
她看着空荡荡的浴室门口,地上是大片水渍。
耳边回响起自己刚才那些恶毒的咒骂,顾乐酒意还未散尽,脸上一片恍神的麻木。
她迟滞着从浴缸里爬起来,擦干,放空着躺到床上。
在关掉台灯,整个人陷进床上,抬头望向天花板的瞬间,心口乍然传来一阵酸涩,疼得心脏几乎蜷缩卷边。
她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两口。
怎么回事。
她怎么突然这么难受。
刚才余根生怎么了?她好像骂他了?......
他们好像接吻了?
顾乐迟疑着摸了摸嘴唇,她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眩晕中,顾乐知道自己似乎做了很不对的事,但断片的感觉太难受,她没力气再想了,很快沉沉睡去。
......
-
次日,顾乐一觉睡到中午。
昨晚好像是余根生送她回来的,他们......
顾乐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太阳穴甚至一阵刺痛。
她打开手机,看到余根生给她发过的消息。
对了,余星童醒了,她想去看看。
于是她给余根生发了条语音:
[ 在医院么?我等下去看看童童,转到哪个病房了?]
这边小刘也给她打电话,画展很成功,有新的策展公司想跟她合作,包括有几个专访也要确定时间。
顾乐匆忙收拾好去工作室,等手头急事忙完,已经到傍晚了。
18:03分,余根生刚回复她中午发的消息。
只有简短三个字:
[ 不用了。]
第51章 不配
顾乐一下被堵了回去。
不用了?什么意思?
顾乐皱了皱眉, 她敏锐察觉到余根生文字里的冷漠,于是她直接点开语音通话。
铃声响了一会儿,直到快被系统挂断, 那边才接听。
顾乐有点着急:“为什么不用了, 你现在在医院么?童童醒了么?让他接我电话。”
那边一阵沉默, 随后传来一阵窸窣声。
顾了隐隐察觉到什么,神情中浮现一丝紧张, 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喂?”她试探着问。
果然,那边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你是顾老...顾乐?......”
手机里的声音有气无力,很虚弱,男性的嘶哑中带着少年的青涩。
“嗯,是我。”顾乐一下就猜到接电话的人是余星童,“好久不见,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对面沉默几秒,似乎不想回答。
顾乐又问:“你...你爸他......”
她话还没说完,余星童突然一阵剧烈咳嗽。
咳嗽过后,他声音反倒坚定起来:“......以后能不能别打扰我们了。”
“能不能别再骚扰我爸了......他很不容易,别再联系他了行么。”
言简意赅, 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顾乐难免一愣。
打扰......骚扰?
她忽然笑了一声。
“你站在什么立场跟我说这些话?”她垂了垂眼睫, 心里明明不忍, 抬眼时却突然冒上一股堵得厉害的愤怒, 连带着语气也狠厉起来, “你不如问问你爸, 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花的是谁的钱?”
说完,顾乐就挂断了电话。
她把办公桌上的茶杯狠狠一磕,把刚进屋的小刘吓了一跳。
“顾、顾老师......”
小刘手里抱着个文件夹, 小心翼翼站在门口,一脸不知所措。
顾乐压下心里的烦闷,安慰道:“没事,刚在打电话......Stone那边有回复了?”
小刘点点头:“是的,他们想把时间提前,Stone那边说三亚现在刚好是旅游旺季,流量比较大,所以画展暂定在8月26到30号,想征求下顾老师您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