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起之帝台石(133)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顾行川扭过来吼她,“你就是!你永远都这么狠心,这么自以为是,自以为聪明得要死,结果把自己折腾到这个样子!你以为这样就是不拖累大家,就会让大家感激你吗!”
“你蠢,你笨,你是个傻子,还说云帆是胆小鬼,你才是!”
“顾行川!”李清安作势要下来,“你够了没,当我真不跟你对着骂吗!”
顾行川也不惯着她,立刻就要松手,吓得李清安一激灵,伸手搂紧了他的脖子。
“不是要骂吗?就这样骂?在我身上骂我?”
李清安:“……你滚。”
“滚就滚。”
顾行川松开手,任由李清安挂在他身上,李清安抱紧了他的脖子,他就说:“求我。”
“……求求你。”
“求我什么?”
“求你背我。”
“不对。”
“求你抱我。”
“不对。”
“那是什么!”李清安恼了,踢蹬着要下来。
顾行川一把将人从身后抱到怀里,盯着李清安的眼睛说,“应该求我,死也要跟你死在一起。”
李清安还是觉得不对,“什么?”
“跟我念——求顾行川……”
“求顾行川……”
“与我不同生,但共死。”
“与我不同生……”
咔——嚓——
什么声音?
“顾行川,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顾行川把她的脸掰过来,“说,不同生,但共死。”
“我说真的,我说正事!”李清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着急,她慌忙往周围看去,“你听见什么——”
冰碎了。
巨大的裂缝从顾行川脚下蔓延开,咔擦的声音像是走在刀尖上,连着心都拧在一起。
李清安疯了一样喊他,“顾行川快跑!快跑啊!”
“说!但共死——你说啊——”
“顾行川——”
第76章
哔——
冰面瞬时坍塌,两人落入水中,河水寒凉刺骨,李清安一阵耳鸣。
她挣扎着拉顾行川的手,可是顾行川已经意识全无,一双眼睛紧闭,发丝散落,像片树叶一样往河底飘过去。
好像怎么拉都拉不住。
顾行川……
李清安大声喊他,他一点动静都没有,身影快要隐入黑暗,离她越来越远
……不能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顾行川!”
一阵黏腻贴上来,李清安遽然清醒,她慌乱坐起,摸着浑身上下却没有一点湿意,她立刻反应过来是梦,是梦……
可是,她摸了一把脸,脸上的东西让她皱眉,一侧脸就看见马儿的大唇正要凑过来——
“啊啊啊啊啊你不要舔我啊!”
李清安一骨碌翻身起来,抓起雪就往脸上抹,要把那些口水洗掉,“虽然你救了我的命,但是我还是要嫌弃你的!”
洗着洗着发现不对劲,她倒下的时候是在冰面中间,现在自己面前燃着一堆火,还有些枯草,李清安回头一看,写着“青奚”二字的界碑已经在遥远的河对岸了,而马背上的柴已经没有了。
她搓脸的手顿住,如果自己动了位置还能解释成是马儿把她拖过来的,可这火怎么说?
总不能是马儿成了精,自己摘下来自己点火吧。
太虚出鞘,“谁!出来——”
“啾!”
那只鸟落在马背上,这么久了还跟着,在这样生死不知的时刻李清安竟有点见了亲人想要落泪的感觉。
“去,”李清安试图吩咐那只鸟,“你会飞,你飞上去找一找是谁在这里。”
“啾。”它只是扑了扑翅膀。
李清安正要催它,结果鸟立刻飞起冲着她身后而去。
“姑娘?”
李清安汗毛倒竖,迅疾转身。
这么近的距离她都没听见声音,她一时不知道是这人刻意隐藏了呼吸,还是这毒已经影响到了她的听力。
可是她明明还能听见鸟叫。
“姑娘?”眼前的人又喊了一遍,李清安举着的太虚没有放下,这人手里提着一个小的篮子,看样子像是出来找吃的东西。
李清安问:“你点的火?”
那姑娘愣了一下,她来的时候火已经烧了一半柴木,不过是她又给点上的,就说:“擅用了姑娘过冬的柴火,实在抱歉。”
“没事没事,”她说着就要行礼,虽然李清安没见过这里的礼数,但也知道不能人家救了自己还要人家道歉的道理,她赶紧收刀,上前拦住那人,“我还要谢谢你愿意出手救助呢。”
“我叫李清安,是大靖天机门弟子,”李清安看了看她的装扮,问道,“姑娘叫什么名字?可是青奚人?”
“我叫其格,”她说,“你是天机门的弟子?你可认识李佑?”
李清安心中一颤,但没有立刻承认,“其格姑娘怎么会认识我们中原的人?”
“布赫算到了他终究会回来一次……无论是人,还是魂。”其格看向天山。
“为什么?”
“因为他的灵魂不安,他做了很多错事,他要赎罪。”
“你说谎!”
其格看过来,“你认识他?”
李清安别过头,已经冷静下来,“他是我师父……他做了什么错事?”
“错不及后人,”其格说,“而且,他的错在你看来不一定是错,在世人眼中也不一定是错。”
李清安皱眉,“在世人眼中都不是错?那为什么说他做错了?”
“姑娘以为错与对该如何评判?”
“世间道义,朝廷律法,错就是错对就是对,白纸黑字人心横称,皆能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