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看着画布上伊连的脸，她忽然感到一阵迟来的错愕与荒诞。

自己当时怎么会……让这一切发生？

这样做怎么对得起陈衍？

将心比心，她才是真正越界的那个人，而陈衍不过提出了一个她虽不赞同、却也不算过分的对于未来的期待。而她却在另一段关系里默许了真正的越界的事情发生。

尚明雁仰起头，闭上眼睛。自责如细密的气泡，从心底深处咕嘟咕嘟地冒起，带来一阵闷胀的酸涩。

她实在没什么立场对陈衍发脾气、摆冷脸。

陈衍今天对她的冷淡，或许只是对她连日来疏离与犹豫的一种回应。

她应该道歉的。

可刚才两人并没有明显的冲突，为什么要道歉？又该怎么开口？

难道要直接对他说出自己对婚姻的真实想法？或是干脆答应和他结婚？可这两样，她既说不出口，也做不到。

……算了。

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尚明雁在画室里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反复告诉自己：刚才那点不愉快根本不算什么，甚至算不上争执。对，什么都没发生。

她调整好表情，重新走下楼。

然而接下来面对的，却完全在她预料之外。

客厅空着，厨房静悄悄，连吧台前的高脚椅也冷冷清清。只有恒温餐桌上摆着一人份的饭菜，热气袅袅升起，带着刚出锅的暖意。

陈衍已经离开了。

尚明雁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随即点开手环。

没有未读讯息，没有留言，甚至连一个敷衍的解释都没有。

他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不虐不虐不虐，错位出场多给伊连同学一点机会哈

第48章 选择

◎你继续留在这，我没法解释◎

这几天她和陈衍之间的时间好像冻住了。几天过去，都没有什么交流。

是冷战吗？

莫名其妙的冷战。

尚明雁清楚根源在自己，可陈衍就没有问题吗？

他没有必要激怒她，完全可以和她坦诚沟通，说出他心里的想法，而不是选择这种拒绝交流的方式。

她从没见过有人能靠冷暴力解决问题，谁也不开口，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

这几天陈衍和她的交流停滞了。

陈衍承诺要多陪她的那些话，也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冷战而没有兑现。

要不是手环中还静静的躺着陈衍的名片，里面还有他们之间的通讯记录，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生命里是否真的存在过这样一个人。

她也试着劝自己：两个人之间，谁对谁错，其实没那么重要。

但拖得越久，她就越难行动起来，向前迈出那一步。

到现在过去这么多天，除了不解，她心里还有委屈。

她回想起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又想起之前没怎么放在心上的、伊连说的那句话：“陈衍对你不是真心的。”

这个声音在她心里越来越大，她好像快要相信了。

不然怎么都快过去一周了，他还不像以前那样来和好，还要和她赌气呢？

他是不是真的，没有那么喜欢她？

就这样带着疑问、憋着一股气，她始终没有主动开这个口。

虽然她与陈衍之间陷入了僵局，但和伊连的交流却日益频繁起来。

这些天，他借着讨论画的细节，几乎每天都来和她见面。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提心吊胆，生怕与陈衍撞个正着。可每次预想中的冲突都没发生，她渐渐心存侥幸，一天天放松了警惕，到现在已经习惯了他在她家进出。

就算看到他来，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但她还是对两人现在的关系有些别扭，有意和他保持着距离，这几天谈的，大多是画稿的事。

伊连对画倒是没什么要求。

她给他看画好的线稿，他都说好。但是她却不怎么满意。

伊连说要她画出她心中的他，每次画完后，再看眉毛、眼睛、整个神韵，总觉得差那么一点意思。再下笔时，不免越发谨慎起来。

她一遍遍的推倒重来，这已经是第三版了。

伊连除了和她讨论画稿，也会问起她记忆恢复的进展。

可这几天，她的记忆仍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复苏的迹象。尚明雁几乎要怀疑，那个所谓的装置解开是不是根本没成功。

生活平静得异常，之前去终网见伊丽莎白、和她对话的场景，遥远得像一场梦。

一直担心拉斐尔会来找她，也许会把她或者她身边的人带走的场景，也没有发生。

一切似乎都回到原点。

她每天醒来，和齐奇通讯确认每天的工作安排后，就到画室里待着。伊连来了之后，简单的聊两句，一起吃个饭，休息片刻，就各忙各的。

日子过得不算忙，也不算闲。

华妙松这段时间也百忙之中和她通讯了几次，和伊连一样，多半是关心她记忆的恢复情况。

她偶尔会提起伊连已经复刻成功的装置，带一句装置的研究进度，猜测这个原本只为封存记忆的装置，还能被挖掘出什么别的价值。

只有这个时候，尚明雁才会短暂意识到，她的生活其实并没有现在看上去这么平静。

她认识初代伊丽莎白，见过Zero，在普通人的身份之外，还是两百年前某个智能的启蒙者，她身上的秘密还没有解开。

今天，华妙松在通讯中向她感叹：

“那个用在仿生人身上的伪造技术，我原以为只是些障眼法的小把戏，应该很好破解。没想到这么多天过去，进展微乎其微……之前真是小看黑市那帮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