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明雁打趣道：“也有让你为难的时候？”

这时，伊连递来一盘切好的水果。尚明雁小声说了句“谢谢”，示意他放在茶几上。

这细微的动静没逃过华妙松的耳朵，她猜测说。

“陈衍在你旁边？”

尚明雁顿了顿：“不是……是伊连。”

华妙松有些意外，问：“哦……他怎么在你这儿。”

尚明雁看了眼伊连。他在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我请他来家里做客。”尚明雁对通讯那头说。

华妙松问：“是今天请的，还是请了有一段时间了？”

“……今天。”

华妙松听了，不知怎么乐了：“也是，他毕竟帮你解决了困扰你十几年失忆的问题，帮了这么大的忙，你谢谢他也是应该的。”

“可这事都解决好一阵子了吧？伊连先生，你怎么还留在国内没回去？这里还有什么事要办吗？”她声音放大，对伊连说。

伊连这才开口：“的确还有些私事。”

华妙松拖长音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又和尚明雁聊了几句，便挂断了通讯。

她以为到此为止了，但没多久，华妙松的消息就追了过来。

华妙松：你请人家来做客，恐怕不止今天吧。

尚明雁眼神疑惑，问：你这都能听出来？

华妙松：你可是尚明雁，对你一见钟情的多的去了，更别说相处这些天，他爱上你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何况他明明可以直接回国的，但是到现在都没走，还在这给你端茶倒水，栽的这么明显，想看不出来都难。

尚明雁：真不愧是左席，洞察力让人佩服。

华妙松：呵，你对他呢？是不是也有想法？

尚明雁过了几秒，回复：我不知道。

华妙松轻松看出她的心思，说：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这两个男人又不是非要选一个，你完全可以不做选择，没必要因为一个人把自己框死，你说呢？

尚明雁对着屏幕想了想，没有立刻回复。

她抬眼看向伊连。

刚才她和华妙松通话时，他就一直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像在出神，又像只是专注地将她框在视线中央，那双冰蓝色的眼里，映的全是她。

尚明雁飞快地垂下目光。

这段时间，她其实一直有个念头：想和伊连说清楚，让两人的关系回到正轨。

她已经确定自己还喜欢陈衍，和伊连之间是个错误。

她并不擅长维系这种复杂、只能藏于地下的关系。这不健康，她也无力维持，迟早会被发现，至今没露馅，全靠侥幸。

她想告诉他：那天答应他，只是一时冲动。

他是个很好的人，值得被一个能给他健康、光明正大恋爱关系的人喜欢，而不是她这种已有男友、还三心二意的人。

更何况，一段从悸动和欲望开始的感情，往往也会在激情退却时结束。她不愿一段关系以这样糟糕的方式收场。

可每次对上他的眼睛，这些话就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她的眼神太深、太直了，像一片巨大的黑洞，目光所及皆被吞没。

那视线总让她想起悬崖边的那个吻，如果对他说出那些心里话，恐怕会引发更惊险的后果。她会坠落深渊，至于坠落到哪里，连她自己都无法预料。

除了不敢说，她其实一直犹豫的原因，还有她其实也不想。

对这段关系，她从开始到现在都并非纯粹抗拒。她也是愿意的，不然当初怎么会半推半就地答应？

她并不排斥和伊连在一起，甚至很多时候，她是沉浸的、享受的。

虽然她唾弃这样的自己，却没法骗自己，她对伊连也有超越好感的喜欢。

面对陈衍时，她确定自己喜欢陈衍。

面对伊连时，她也确定自己喜欢伊连。

两个人她都放不下。

也许像华妙松说的那样，她其实没必要非要做个选择。

她其实可以都选的。

可是陈衍会接受她这样的想法吗？

如果太贪心，会不会都失去？什么也抓不住。

尚明雁假装正常的吃水果，问他。

“这几天陈衍和你有联系过吗？”

伊连回答：“没有。”

这几天她不是第一次对他问起陈衍，每次他的回答都一样。

他看向尚明雁，看见她的眼里果然划过失望。

她虽然有情绪，却不会再继续追问下去。

可是这一次却没有像之前一样。

她看了眼时间，对他说：“快到饭点了，你先回去吧。”

尚明雁点开手环，拨通了陈衍的通讯。

伊连却忽然靠近，伸手按掉了她的通讯界面。

尚明雁手腕被他握住，不解的抬眼，问：“你干什么？”

伊连明知故问：“你要找他？”

“是啊。”

“为什么突然找他？”

尚明雁以为他不明白这些天她和陈衍之间发生了什么，于是解释：“我和他之间有点误会，想着迟早是要和好的，不如干脆一点。”

“可就算要联系，也该是他联系你。”

“你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伊连说：“不知道，但闹矛盾他却不主动找你和好，这说明他不大度，你为什么要主动找他？”

尚明雁摇摇头：“我不讲究这些。我不想再等了，今天我就要把话说清楚。”

她得给自己一个解脱。

于是她轻轻推了推伊连的肩膀，语气虽软，话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你先回去吧。我要叫他过来了……你继续留在这儿，我没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