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照萧疏(155)
“嗯?”
“若有天,你发现我瞒了你些事,你会生气吗?”
萧翊睁开眼,从镜中凝视她:“那要看是什么事。”
楚晚棠沉默。暖阁中听到的秘密在舌尖打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证据不足,打草惊蛇只会让秦松更加警惕。
“比如……”她斟酌着措辞,“我发现了些可疑之事,但尚未查清,所以暂时没有告诉你。”
萧翊沉默片刻,忽然将她转过来,面对面看着她的眼睛:“婠婠,你我是夫妻,更是并肩作战的盟友。这深宫朝堂,步步惊心,我不求你事事告知,但求你无论做什么,都要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轻抚她眼底的疲惫:“你可以瞒我,可以自作主张,甚至可以以身涉险,我知道你做得出来。”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丝痛色,显然是想起她之前中毒的事,“但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平安回到我身边。”
楚晚棠眼眶微热,重重点头:“我答应你。”
萧翊这才松了神色,重新将她拥入怀中。
只是,这次,他的拥抱更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两人静静相拥许久。
萧翊忽然低声问:“可以吗?”
这没头没尾的话,楚晚棠却听懂了。她脸上微热,轻轻点了点头。
下瞬,身体陡然悬空,萧翊将她打横抱起,稳步走向内室的床榻。
楚晚棠下意识搂住他ῳ*Ɩ的脖颈,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她被轻轻放在床榻上,锦被柔软。
萧翊俯身撑在她上方,却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看着她。
“婠婠。”他唤她,声音有些哑。
“嗯?”
“今日在殿上,看着秦松那些人的嘴脸,我忽然很庆幸。”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庆幸娶的是你,庆幸陪我走过这条路的,是你。”
楚晚棠伸手抚摸他的脸颊:“我也庆幸。”
萧翊吻了下来。
烛火摇曳,纱帐轻晃,满室春色掩去了冬夜的寒。
情到浓时,萧翊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在她耳边低语:“婠婠,我的婠婠……”
这夜,东宫寝殿的烛火很晚才熄。
而皇宫的另端,长春宫内灯火通明。
新晋的兰贵妃靠在软榻上,手轻轻抚着小腹,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窗外,新年的钟声敲响。
昭德二十五年。
新年,就这样在暗流汹涌中到来。
没有人会知道,这年,将改变多少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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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选自《论语.卫灵公》
第69章 时间转瞬,到了正月……
时间转瞬,到了正月初一。
刚刚晨光熹微时,楚晚棠与萧翊便已穿戴整齐,往凤仪宫去给皇后请安。
哪怕如今皇后闭门不出,但是晨昏定省不可废。
凤仪宫的宫门依旧紧闭,但值守太监见是太子与太子妃,不敢怠慢,忙转身进去通传。
不多时,宫门开了条缝,皇后身边的嬷嬷迎了出来。
“殿下、娘娘,皇后娘娘请二位进去。”
踏入凤仪宫,殿内依旧是那股熟悉的药香,却比往日更加浓重。
皇后沈映雪半靠在寝殿的软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看上去疲倦的神情,面色也在晨光中苍白得近乎透明,没有血色。
“儿臣给母后请安,恭祝母后新年安康。”两人齐声行礼。
皇后抬了抬手,声音虚弱:“起来吧,坐。”
楚晚棠在近处的绣墩上坐下,仔细打量着皇后。虽然敷了脂粉,却难掩憔悴,眼窝深陷,颧骨凸出,连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凤眸,也失去了光彩。
不过月余未见,竟又消瘦了许多。
“母后,您身子可好些了?”萧翊关切问道。
“也就还是老样子罢了,”皇后勉强笑了笑,“你们呢?听说昨日宫宴,是你们主持的。”
“是,”萧翊应道,“父皇身体不适,命儿臣与婠婠代为主持。”
皇后点点头,目光落在楚晚棠身上:“晚棠执掌六宫,辛苦了,听说昨日宫宴上,出了些事?”
楚晚棠心头微动。凤仪宫虽闭门,消息却不闭塞。
她斟酌着措辞:“是有些插曲,不过都已处置妥当。”
“兰贵妃有孕的事,本宫知道了,”皇后忽然道。
楚晚棠一怔。
她早已决定,本不想在皇后面前提起此事,毕竟贵妃得宠,本就是帝后之间的刺。
皇后却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悲悯:“她也是个可怜人,看着风光,实则如履薄冰,如今有了身孕,更是众矢之的。”
“母后……”楚晚棠不知该如何接话。
“晚棠,”皇后看着她,眼神认真,“你如今执掌六宫,要照看好兰贵妃,她这胎……不容易。”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楚晚棠重重点头:“儿臣明白,定当尽心。”
皇后似是倦了,闭上眼睛挥了挥手:“本宫乏了,你们退下吧。新年事多,不必常来请安。”
“母后保重身体。”萧翊起身,与楚晚棠行礼告退。
走出凤仪宫,晨风凛冽。
楚晚棠回望那座沉寂的宫殿,心中五味杂陈。
皇后那句“她也是个可怜人”,不像嫉妒,更像种同病相怜的悲悯。
这深宫里的女子,无论得宠失宠,终究都逃不过命运的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