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池映月[先婚后爱](16)+番外
顾怀砚低声道:“再晚,有些事怕有变数。”
他需要在春节家族聚会前,将所有筹码都握在手中。
只有这样,才能进退自如应对五叔以及族老的各种变数,也能真正护住那个总想把他推开的人。
桌上的手机响起。
顾勤瞥了眼来电显示,将手机递上前:“程小姐。”
顾怀砚接过,挑眉看了他一眼。
顾勤立刻会意,离开了书房。
电话接通,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都快春节了,家里一直催我回去呢。”
“还需要一个月。”顾怀砚回答。
“没问题,年后照原计划进行吗?”
“如期进行。”
程小姐轻笑一声:“太好了,春节上门,我一定将收官的这出戏好好演。”
为了这场不为人知的交易能顺利达成,她配合顾怀砚的计划,近三个多月一直滞留国外。
家里不时打电话来催,说是订完婚却不见两家走动,实在不合礼数。
她只能以家族海外业务抽不开身推脱。
程雪菲倒不是担心别的,其他人她也不怵,唯独澹园的老太太,那双眼可精明锐利得很,多见几次,怕是要露馅。
“初三来一趟吧。”顾怀砚利落收尾。
*
专题会结束,得知一切按计划进行,助理团成员紧绷的神经松弛不少。
顾怀砚吩咐管家准备晚餐,又将珍藏的红酒拿出来。
接下来还要应对入股谈判这场硬仗,不宜过早庆功。这顿饭是慰问,也算是战前给大家提气。
他向来不和助理团一同用餐,以免他们拘束。工作压力那么大,吃饭还是让大家自在些好。
想着有三个月没回澹园,也该露个面了。
刚上车,手机便响了。
接通瞬间,顾廷曜声音带着急意,直奔主题:“你在国外还是申城?”
“申城,在回去的路上。”他心下一沉,父亲极少这样失态,看来事不小:“怎么了?”
顾廷曜叹了口气,透着几分疲惫:“等你回来再说吧,我在书房等你。”
到了澹园,顾怀砚直奔澜安居。
轻敲书房门后径直推开,缭绕的烟雾扑面而来。
顾廷曜将雪茄搁在烟缸旁,双手用力抹了把脸。
“老太太找我谈阿月的婚事。”
顾怀砚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等着父亲将话说完。
顾廷曜起身走到窗边,将木窗推开。
屋里的烟雾瞬间被卷入凛冽的寒风中,逐渐消散。
“老太太让我去退婚,”顾廷曜眉头紧锁,声音低沉:“这一退,后果你也清楚。”
顾怀砚有些意外:“奶奶怎会突然提这个?她向来最看重家族的稳固。”
顾廷曜无奈摇头:“不清楚。只是交代,如果退婚导致延清收紧外贸线,那便暂停这块事务。”
顾怀砚看着父亲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些年他苍老了许多。
年轻时是个心性散漫的艺术家,若不是被长子这个身份捆住,怕是会只做个富贵闲人。
顾廷曜性情温和,并不是合格的守业者,更不是开拓者。
这些年,疲态渐显,一直期盼顾怀砚能早日接班,自己卸下担子,也好松快度日。
顾怀砚走上前,给了父亲一颗定心丸:“新线已启用,您不用担心。”
顾廷曜倏地转身盯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眼神一亮:“平地惊雷。”
随之眉头舒展开来,嘴角浮现笑意。
他抬手用力拍了拍儿子胳膊,感叹道:“好小子。”
“那阿月的婚事?”
“您和奶奶说,春节后再退吧,到时候我来处理。”
*
沈辞月对自己搅乱了澹园内的平静,全然不知。
此时,正在寝室桌前,埋头勾勒着古建筑的飞檐斗拱。
这是俞教授安排的新任务。
将一处已经“修旧如新”的文旅项目里的古建筑,反向推演,绘制出它昔日的模样。
节后返校,她情绪一直缓不过来。
接到任务时竟像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
这两天心无杂念,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笔下的线面之中。
寝室在空调暖风的充斥下,和暖如春。
夏薇窝在懒人沙发里玩手游,时不时瞄一眼逐渐成型的图稿。
一局游戏结束,她抻着懒腰,漫不经心闲扯:“孟齐说,近几年文创产品很受欢迎,不知道你画得这些能不能也做成产品。”
沈辞月单手托着下颌,将碎发别到耳后:“那不行吧,人家都已经让建筑焕发新生了,你再做个旧的,这不是打擂台么。”
夏薇乐不可支:“也是哦,估计项目方得和你打官司,告你损害商业形象。”
沈辞月跟着笑起来,放下笔活动着手腕。
她侧头看向窗外,柔声说:“其实,我是想把那些正逐渐消失的老建筑都画下来,至少让人知道,我们先人的匠心和审美。”
夏薇收起手机,赞同道:“这个想法相当好啊,改天拉上孟齐研究一下,说不定能成为创业方向呢。”
沈辞月笑了笑,重新拿起笔:“好呀。”
也不知道婚后,是要协助五爷处理事务,还是在宅院里当管事。
总之是没有机会到处实地考察,更不可能全情投入单个古建修复项目。
如果能找到一条合适的路径,哪怕只能在空闲时画一画,将它们做成小小的模型或周边,也算没完全辜负这些年的热爱。
寝室门轻响,夏薇起身去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从隔壁寝室出来的女孩朝地面努了努嘴,嬉笑着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