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池映月[先婚后爱](37)+番外
沈辞月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腰腿的酸痛。
早晨还要去慈安堂及主厅向长辈问安,思及此处,她更加心烦意乱。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昨夜,她酒后失了方寸,而顾怀砚只是在酒精催化下一时情迷,抛弃了理智。
欲望驱使下的言语举止不能当真。
酒精误事啊,她不禁懊悔。
站在盥洗台镜子前,打开吹风机,让混乱的思绪在嗡鸣声中逐渐平息。
神思归位,她倏地一愣——
没拿衣服进来。
刚静下来的心又乱了。
余光瞥见浴室外间的柜子,她走近拉开柜门。
里面居然挂着她今早要穿的旗袍,另一侧台面上整齐摆着她的贴身衣物。
她怔住。
想到只有可能是他准备的,脸不由得再次烧起来。
迅速穿好衣服,她赤着脚回到了卧房。
从卧房望向小厅,发现顾怀砚安坐在桌旁翻看着手机,桌上已摆好了早餐。
她穿上鞋,缓缓走过去,在他斜对面坐下。
顾怀砚收起手机,将手边的白瓷小碗,轻轻推了过去:“先喝点醒酒汤,缓解下头疼。”
沈辞月垂眸接过,没有出声。
她抿了一口,就听见他低声开口:“昨晚……”
“昨晚的事,当做没有发生就好。”她迅速截住话头,声音维持着平稳:“都喝醉了,不要当真。”
顾怀砚眸色渐沉,重复了一遍:“当做没有发生?”
“是。”沈辞月捏紧了指间的瓷勺,依旧垂着眼睫,笃定地说:“不要因为这件事有心理负担,照常相处就好。”
沉默片刻。
顾怀砚语气平淡道:“好。”
不知为何,沈辞月听到这声利落的应答,忽感鼻酸眼胀。
她端起瓷碗一饮而尽。
正准备起身,对方叫住了她。
“吃点东西,宿醉后空腹,对胃不好。”顾怀砚低声道:“我先去书房,半小时后一起去慈安堂。”
沈辞月轻应了一声,但依旧没看他一眼。
门开了又合上。
她盯着旁边的椅子,忍不住抬手蒙住了自己的双眼。
昨夜,她就是坐在此处,借着醉意主动吻了他。
失控,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慈安堂的堂屋内。
老太太见沈辞月进来,眉眼顷刻舒展开来。
上前拉过她的手细细端详了片刻,悄声说:“我们月月这样打扮上,更好看了。”
为了遮住疲色,沈辞月特意化了淡妆。
浅浅的腮红让冷白的肌肤透着暖意。
一身玉色的旗袍和发髻上的含笑玉簪,遥相呼应。
整个人在阳光下通透又诗意。
沈辞月抿唇一笑,语气娇软:“昨日扮得更全,怎么没见您夸我。”
老太太哼笑一声:“昨日妆容重了些,反倒遮挡了原本的秀丽。”
顾怀砚看着祖孙二人旁若无人地低声交谈,只能无奈地立在一侧。
袁妈妈进来打趣道:“大少爷怎么站着。”
老太太这才看向顾怀砚,随即笑着挥了挥手:“也别坐了,赶紧去主厅吧,晚了不合适。”说完又转向沈辞月,轻拍她的手背,低声嘱咐:“休息好了再来。”
沈辞月听出老太太的言下之意,粉白的面颊上更加红润,她垂着眼捷,轻声回:“那我晚些时候再来看您。”
去往主厅的路上,顾怀砚刻意随着她的节奏缓行,终是忍不住建议:“要不挽着我,我看你走路……”
“怎么了。”她侧身望了望四周,压低了含糊道:“我走路一直就不快。”
顾怀砚点头:“那就慢慢走,不着急。”
“我……”话没说完就见林姨迎面走来,沈辞月耳尖泛红,干脆地挽住他的胳膊,气鼓鼓催促:“快走吧。”
主厅内长辈已到齐。
面对曾经的姨父姨母,沈辞月心里还是止不住地紧张起来。
顾怀砚端起林姨手中托盘里的茶盏,沈辞月轻扶盏沿,两人一同上前递到顾廷曜面前。
“父亲,请喝茶。”
随后将另一盏递向面色柔和的沈喻敏。
“母亲,请喝茶。”
顾怀砚清润的声线将沈辞月柔声中细微的颤意,不动声色地包裹了起来。
两人移步至右侧,沈辞月澄澈的眸中,终是浮上了一层水光。
“二叔,请喝茶。”
“二婶,请喝茶。”
沈喻琳眼眶泛红,立刻接过,轻应了一声。
养育了她十多年的父亲母亲,今后在人前也只能这么称呼了。
随着顾三爷夫妇的茶礼完成,气氛一时缓和下来。
沈喻敏笑着开口:“阿月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几天,不用再往这边奔波。”
顾廷曜也附和道:“小两口好好过。”
两人向长辈们逐一道别后退出了主厅。
回到修竹院内,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紧绷起来。
好似方才的并肩与亲近,只是一场戏。
现下戏散了,便又恢复到早晨醒来的相处状态。
顾怀砚侧目看向她,打破沉默:“要不要去看看你的书房?”
沈辞月垂着眼睫犹豫不语。
“看看还要不要再添置点什么,”顾怀砚思索片刻补充道:“尤其是你做作业需要用到的东西。”
“好。”沈辞月终于开口应了。
她的书房是由会客间特意改造而成,就在顾怀砚书房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