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141)+番外
别人需背三日的汤头歌,她听两遍便能倒背如流。名医弟子练上百次才稳的银针手法,她扎碎几块玉璧便已能精准刺中米粒大的穴位。
没办法,谁叫她生来便如此优秀。
云绮轻轻抬眸,看向祈灼:“我上次说过,会把你的腿疾治好。我还答应过你,日后你想看的热闹都会亲自看见。”
“前些日子我未出门时,翻了许多医书古籍,为你的寒痹症寻到一个可行的法子,就是用九味药材碾成细末做热敷包,再配合子午流注针法行针。”
她解开那个棉纸包,露出里面混着深褐与土黄的粉末,“这里面有川芎、独活、羌活驱风除湿,艾叶、肉桂温经散寒,最重要的是,还配有一味极难得的赤炎藤。”
说到赤炎藤时,她捏起一缕暗红色的丝绒状碎屑,“赤炎藤生在火山岩缝,得天地火气孕养,药性极热,晒干后磨成粉最能温经散寒、通血活络,引火归元。”
原来她说的正经事,重要到让他们刚才在那般情境下还停下来的事,是要给他治疗腿疾。
祈灼眸光闪动。
他之前也知道赤炎藤这味药材。
先前帮他治腿的许多名医,都提过这味药,说是对治疗他的寒痹症会有奇效。
只是他每次都只淡淡应下,却从未让人去寻这味药。
因为先前的他,所谓遍寻名医也不过是掩人耳目。
他的确根本没打算把自己的腿治好。
云绮道:“先前我也只是想到这个法子,但因为缺了那味最关键的赤炎藤,一直没能动手。不过昨日我拿到了赤炎藤,回侯府后便将这热敷包做了出来。”
祈灼问道:“这赤炎藤你是从何而来?”
云绮面色不变:“我偷的。”
祈灼看她:“嗯?”
云绮喝了口茶:“那日我去买药材,撞上慕容婉瑶与我抢这赤炎藤。”
“先前我还不理解,她为何要花大价钱买这赤炎藤,不过今日我算是明白了,她买这药想来也是为了你。”
“只是那日她先抢我已经买下的药,又言语讥讽我朋友,我便放火烧了她的马车,又让穗禾趁机将赤炎藤偷了出来。”
这话给一旁的穗禾都听傻了。
不是。
小姐就把她们干的这些坏事,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了??
第125章
穗禾知道自家小姐向来行事肆意,但此刻内心还是忍不住发出尖锐爆鸣。
小姐她会不会也太肆意了啊!
她不知道小姐身边的男子是何种身份,只是小姐吩咐她干的事,又是暗中放火烧人马车,又是趁乱从车内偷人药材,这哪一桩不是实打实的犯法事?
更何况,对象还是堂堂嘉宁郡主。
这说出来真的没问题吗?
对比穗禾惊恐到震颤的表情,云绮却只姿态随意,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炉里的炭块。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规规矩矩的好人。
做就做了,没什么不敢认的。
祈灼面色如常,掌心覆盖在轮椅扶手,听到少女轻描淡写说这些事时,眼底浮光暗涌。
他从第一次见面,就为她毫不遮掩的坦荡心动。
纵使她做恶事又如何?
他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善人。
更何况,他根本不觉得她做的是恶事。
慕容婉瑶抢她药材在先,言语羞辱在后,她不过是不像那些被权贵欺压的女子般忍气吞声罢了。
祈灼并不知道云绮为何会懂医术、通针灸,云绮也并没有要和他解释的意思。
但早在之前,祈灼就知道眼前的人与传闻中截然不同。
世人皆说她这个曾经的侯府嫡女大字不识、资质蠢笨,可实际她却轻而易举能对出他的上联,力透纸背又行云流水。
又听闻她在荣贵妃寿宴上从容执毫,墨落宣纸间,便让孔雀开屏、白鹿衔芝跃然纸上,惊得满座贵胄皆放下酒杯。
这世上,有人耗尽心血往自己脸上贴金,靠堆砌辞藻、假作书画来博取名声,生怕旁人不知自己才高八斗。
可她偏生反其道而行之,胸藏万卷却懒于卖弄,笔下有千钧之力却只在兴至时挥毫,如高岭之松,风过不折,雪压不弯,从不在意他人眼中的自己该是何种模样。
她的魅力从不需要旁人的口舌来衬托。
她懂医术、通针灸,他丝毫不会觉得意外。
云绮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对祈灼道:“时辰差不多了,我先来帮你热敷。”
所谓子午流注针法,便是依照中医天人相应之理,顺着时辰与经络气血的运行节律来择穴施针的疗法。
从子时到午时、午时到子时,气血如江河奔涌,会按次序在十二经脉中循环流注,每个时辰都有一条经脉气血最为旺盛。
医者需掐准时机,于气血盈满某经之时,取该经的穴位施针,好比在河水流速最快之处引渠灌溉,可借势疏通经络、调和气血,事半功倍。
此刻瞧着窗外日头偏西,已近申时,膀胱经正值气血最盛。
云绮待会儿便要在申时,于祈灼的膀胱经的委中、承山等穴位行针,借这股旺盛的经气,将热敷逼出的寒湿随针力一并导出。
她将裹着药粉的棉纸包放进炉口。
赤炎藤碎屑混着川芎、肉桂等药材的气息被热气激得蒸腾起来。
直到纸包被烘得极烫,才用帕子垫着取出,裹进三层细绒布缝成的布包里。
她拿着热敷包,缓步走到祈灼的轮椅前。裙裾扫过地面,正准备屈膝半蹲下来替他敷药,却被祈灼拦住。
祈灼那双桃花眼直直看着她,少了几分先前的慵懒,眼底翻涌着不容抗拒的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