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319)+番外
链身是极细的绞丝纹,打磨得光滑温润,尾端坠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银珠,珠身上刻着个极淡的“绮”字,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此刻灯影摇曳,银链在她掌心泛着柔和的冷光,沾着她颈间的体温,还带着淡淡的、属于她的清浅气息。
“这条银链我一直贴身戴着,戴了半年了,”
她将银链递到楚翊面前,语气说得认真,“就送给表哥吧,当是谢你给我寒矶草的谢礼。”
一直贴身戴着。
这六个字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在楚翊沉寂的眸底激起一阵涟漪。
他垂眸看向那枚细链,手几乎是没有半分犹豫地伸了过去。刚一接过,便触到链身残留的、属于她的温热。
贴身戴着,便意味着这半年来,它日日贴着她的肌肤,浸着她的体温,染着她独有的香气,是比任何东西都更私人、更亲近的存在。
那点因香膏而起的郁结和不甘,在触及这枚小小的银链时,陡然烟消云散。
云绮这话自然是胡说的。
这银链她确实最近一直贴身戴着不假,但她穿来到现在总共还没两个月,哪来的戴了半年。
但是哄男人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只要这是她的贴身之物,又独独是给他的,就够了。
楚翊指腹摩挲着链身细腻的纹路,稍一用力,便将那枚细链攥进掌心。
云绮见他这般模样,唇畔漾开一抹莞尔,眼尾弯成了浅浅的月牙,语气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软:“表哥,喜欢吗?”
楚翊抬眸望她。
他从未被人这般忽冷忽热、收放自如地拿捏过。
可此刻,望着少女眼底那抹狡黠又温柔的光,他倒像心甘情愿溺在了这汪清澈的眼眸里,越陷越深。
*
另一边。
从昨日清晨启程,一路风尘仆仆,直到今日傍晚时分,马车才缓缓驶入临城地界,最终停在一家僻静的客栈门前。
客房内,云砚洲正端坐在靠窗的桌前,月光洒落在案上。
案上整齐摆放着一卷摊开的户部卷宗、一支狼毫笔,还有一方刚研好墨的砚台。墨香混着窗外飘入的淡淡尘土气息,在空气中静静弥漫。
他神色平静无波,周身萦绕着一种久居朝堂沉淀下的沉稳气场。纵是刚历经长途跋涉,也不见半分疲惫,波澜不惊得让人不敢随意惊扰。
云砚洲身为户部侍郎,此番是奉旨前来临城核查漕运账目。
近来临城漕运屡屡出现亏空上报,数额蹊跷,皇帝疑心有官员中饱私囊、克扣粮饷,便派了素来严谨细致的他前来彻查,务必厘清账目、揪出症结。
此事牵扯甚广,需逐一核对粮船清单、库房入库记录,还要约谈当地漕运官员与粮商,繁琐且需谨慎。
即便他想缩短时间,单是核查清楚各项事宜便需数日,再加上往返京城的路程,此番归京怕是要半月之后了。
从前他习惯于这样的忙碌。
只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心里,有牵挂的人。
随从庆丰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热茶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他:“大少爷,一路舟车劳顿,您先喝杯热茶歇一歇,核查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云砚洲头也未抬,目光仍落在卷宗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放下吧。”
庆丰依言将茶盏放在书桌一角,正准备悄声退出去,却被云砚洲忽然叫住:“等等。”
庆丰疑惑转身,躬身问道:“大少爷还有何吩咐?”
“我记得临城有位姓苏的名医,医术颇受推崇,”云砚洲缓缓抬眸,清辉落在他眼底,“明日上午去漕运衙门对接完事宜,你备一份礼品,我要去登门拜访。”
第283章
庆丰听到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
大少爷要去拜访那位姓苏的名医?
他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半步问道:“大少爷,可是您身子有哪里不适?”
云砚洲仍端坐原处,神色淡漠如静水,只淡淡吐出一句:“按我说的做。”
庆丰不敢再多问半个字,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脚步声渐远,房间里只剩云砚洲一人。
月色如水银般顺着窗户倾泻,淌落在月白色的衣袍上,勾勒出男人端方挺拔的轮廓。
他缓缓抬手,从衣襟内侧取出一个雕工精巧的紫檀木小匣,匣身还带着体温,触手温润。
掀开匣盖,里面静静躺着一粒乌润的药丸,在月光下泛着沉沉的光。
云砚洲垂眸凝视着匣中那粒药丸,轻缓地、若有似无地摩挲着边缘光滑的匣身。
眸色沉凝难辨,宛若藏了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无波,风波暗涌。
那日清晨,晨光刚漫过窗棂,他的妹妹还在帐内熟睡,呼吸匀净。他无意间抬眼,便瞥见了妆台上静静躺着的那只药盒,甚至盒盖都没盖好。
显然,是她前一晚刚取过里面的药丸。
待少女揉着惺忪睡眼醒来,他不动声色地拿起那只药盒,语气淡淡地问她这是什么。
她应对得极快,语气轻快,说这是先前救下的医者朋友所赠,是能养肤驻颜的丸药。
可即便那神色变化只存续了一瞬,云砚洲也未曾忽略,在她看清他手中药盒的刹那,瞳孔几不可察地微缩了一下。
快得像错觉,却精准地落在了他眼底。
他不会错。
也从不怀疑自己的判断。
若是寻常美容药丸,她不会是那样的反应。那她又为何是这种反应。
是她身子不适,悄悄寻了药,却不愿让他知晓,怕他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