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52)+番外
“死都不怕,还怕疼?”
她挑眉,语气刻薄,动作却放得更轻,沿着伤口边缘擦拭粘连的血迹。
云烬尘能感觉到那帕子擦过结痂处时的凉意,与伤口的灼烫绞成一团,化作细密的战栗从脊椎窜到头皮。
可他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了。
唯一清晰感知的,是她时而触及他皮肤的手。
清理完伤口,她挖了勺冰凉的药膏敷上去,细棉布覆在伤处时,他猛地吸气,空气中萦绕着的淡淡药香钻进鼻尖,让他有些恍惚。
最后就是包扎。棉布绕过胸前时,她的手擦过他侧腰,她听见他肋骨下传来极轻的、近乎颤抖的呼吸。
明明脊背绷得像块苍白的石板,却在她指尖抚过他的脊椎骨时,忽然颤了颤,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你好敏感。”
她忽然贴近几分,在他耳畔吐息。
“是因为疼,还是,因为我?”
第48章
因为她这句话,他的身体猛然变得更加僵硬,掌心忍不住蜷起。
云绮与他拉开几分距离,站起身来,低头看他时眼神散漫:“你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吧。”
“我给你带了饭,穿上衣服后就去吃,来之前我让穗禾热过了。”
她对他说话时,永远都是命令式的语气,而非询问他的意愿。
根本就不在意他此刻有没有力气和胃口吃东西,而是他只能听她的话。
云烬尘这才注意到,云绮来时除了药箱,还带来了一个食盒。
云绮走过去掀开盒盖,将四菜一汤逐一摆上桌面。碗碟沿凝着的热气,在冷寂的屋子里洇开一片暖雾。
云烬尘看过去,见那些菜像是都没动过。
他微微一怔,哑着嗓音问道:“……这是你的晚膳?你没有用晚膳?”
云绮倚着桌沿拨弄茶盏,语气懒洋洋的:“我不饿,就当保持身材了。”
他却忽然抿住唇,手背不自觉微动:“…可你胃不好,不吃晚膳会胃疼。”
半晌,又沉默地补了一句。
“而且,你已经很瘦了。”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她嫌弃厨房送的晚膳是下人吃的饭食,一口都没动。结果后来她蜷在床上脸色发白,胃疼得额头都渗出冷汗来。
他也不明白,她还需要保持什么身材。明明她的脸还不及男人手掌大,看上去腰身盈盈一握,手腕也细得像他指节一握就能轻松拢住。
明明自己发着烧一天没吃饭了,反倒担心她一顿不吃会胃疼。
“你怎么这么烦?”云绮不耐烦道,“知道了,那你就赶快把自己收拾好,下来陪我一起吃。”
云烬尘不再吭声,深吸口气将自己身上擦拭干净,又赤裸着上身强撑着下床,从柜里找了身干净的里衣换上。
云绮就在坐在桌边看着他,可他已经不再觉得,在她面前裸露身体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或者说,他甚至已经习惯了。
反正……除了那里,他身上的每一处她都已经看过了。
云烬尘其实一点胃口也没有,脑袋也昏昏沉沉,但他还是坐在了桌子前。
云绮屈尊降贵,甚至给他盛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排骨汤。
他的确一天都没吃东西了,端起汤碗啜饮了一小口。
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却依旧没能驱散身体里的寒意,只觉得胃里空荡荡的,喉咙似长了刀片般,连吞咽都有些费力。
他是因为生病吃不下,云绮却是挑挑拣拣,只夹了几口翡翠虾仁吃。原本夹了一块清蒸鱼肉,一看见里面有刺,立马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云烬尘见状,知道她是想吃鱼又懒得挑刺,默不作声地伸手拿过了她的筷子。
他仔细地将鱼身上最鲜嫩的中段肉夹下,又将鱼刺一点点剔除干净,把没有一丝刺的鱼肉,规整地放到云绮面前的碟子里。
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明明他是发烧生病的人,结果却还是他这个生着病的人伺候着云绮。
云绮挑了挑眉。
果然,弟弟什么的才是姐姐最好的仆人。
除了暖床,弟弟也是生来就该给姐姐挑鱼刺的。
云烬尘只喝了一碗汤便放下汤匙,说自己吃饱了。云绮也不过挑着虾仁和去刺的鱼肉浅尝几口。
两人用完膳,他便起身将残羹冷碟一一收进食盒,碗碟边沿碰撞时发出细碎的轻响,却衬得屋内越发静谧。
云绮起身时,云烬尘蓦地攥紧食盒边缘,呼吸忽然一滞,声音不自觉绷紧:“你……要走了吗?”
她转眼看他,眼尾弧度微挑:“怎么,不舍得我走?”
“……不是。”他抿唇否认。
或许是生病的躯体被抽走气力,连心脏都透着异样的脆弱。当想到她要离开,胸腔里忽然漫上大片空茫。像是只余空落,在空荡荡的肋骨间穿梭。
终究只是垂下眼睫,长睫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掩进这片晦涩的暗里。
云绮却漫不经心道:“我不走,至少等你睡着了再走。省得你病死在这破屋子里,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云烬尘不自觉屏住呼吸。
……等他睡着了,她再走。
那若是,他不睡着呢?
她会一直留在这里,陪着他吗?
心跳几乎无法控制地,加快起来。
简单的洗漱之后,云烬尘重新躺回床上,而云绮果真没走,从他的书架上抽了本《山海经》,便蜷在五步外的圈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他强迫自己闭眼,可睫毛却总在眼睑下轻轻颤动,余光不受控地往她那边飘。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帐角,书页翻动时,发出窸窣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