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训狗无数!攀高枝!引雄竞(569)+番外
可我已经不敢,再生出任何靠近她、与她亲近的奢望。
我这样的人,本就该待在这阴暗冷寂的地方,一个人安静死去,我不想再挣扎什么。
可我更没料到,这一次我说没事,她没有像先前那样转身离开,反而让我脱衣服,转过身去。
她看见了我迟迟未愈、反复溃烂的伤,神色骤然冷了下来,语气更是冰寒刺骨,问我是不是真的想死。
我没有回答。
可她为我上药的动作,却又很轻,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
她嫌我身上汗湿黏腻,说我脏死了。
可下一刻,她却将自己贴身携带、干净柔软还带着她淡淡清香的手帕浸湿,一点点为我擦拭脖颈与脸颊。
当帕子轻轻擦过伤口时,我不知为何,眼眶骤然发酸,竟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上完药,她还问我是不是整日未曾进食,随即拿出早已备好、还温热着的晚膳。
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
我在心里控制不住这样想。
若不会一直将我留在身边,若注定还是要抛弃我,那可不可以,从一开始就不要给我半分温柔。
因为仅仅是一点点,就足以让我贪恋上瘾,再也放不开手。
可我说不出口。
我盼着她来,已经盼了好久。
那颗长久以来漂浮无依、无处安放的心,在这一刻,仿佛终于寻到了可以停靠的落点。
与她一同用膳,为她细心挑去鱼刺,听她说至少等我睡下她再走……每一个瞬间,都让我觉得安稳又贪恋。
我毫无睡意。
只要一想到她就在身侧,不过五步外的圈椅上安坐,我便无论如何也无法沉入梦乡。
忽然想起意识迷离之际,那口救命的水。
想来,定是她喂我的。
我原以为,她是用碗盏慢慢喂我,可她却轻描淡写地说,那是她含在口中,一口口渡给我的。
原来那柔软的触感,从不是幻觉。
那是她的唇。
我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栗,连呼吸都在发颤。
我明明清楚,她不过是怕我咽不下去,才这样做。
可我这一生,从未与任何人有过这般亲近的触碰。
更从未有人,像这样,以她的方式,将我从深不见底,也找不到任何方向的深渊里救赎出来。
直到她在圈椅上沉沉睡去,我才下了床,将她抱进怀里,手臂不受控制地越收越紧。
我吹熄了烛火。
因为我知道,自己此刻想要做的事,心底翻涌而起、几乎要冲破胸膛的那些心思,或许才是真的见不得光。
黑暗中,我取出那只藏了多日的木匣,拿出里面那条狗链,将项圈戴在了自己颈间。果然无比契合。
而后,将锁链的另一端,轻轻递进了她的掌心。
从前那些漫长孤寂的时光,我从不知道,自己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
可在这一刻,我忽然懂了。
那是因为,从前的我,还没有认主。
有了主人的狗,便不再是无人要的小狗了。
姐姐。
姐姐。
是羁绊,是信仰。
是这世上最动听的咒语。
……
第495章
……
【日札七月初五】
今日娘又在催我婚事。
自征战回京这两年,她便将娶妻生子视作我的头等大事,絮絮叨叨,几近聒噪。
我第一百八十次回她,随缘。
缘分至,自然会娶。
其实我本无意娶妻。
若非心底真正喜欢的人,纵是勉强成婚,也只会耽误对方一生,叫人一片真心错付,到头来不过误人误己。
不如不娶。
---
【日札七月十五】
古人诚不欺我。
七月半之夜,的确不宜外出。
今夜在醉仙居,酒中遭人暗下媚药。仅一杯,药性便在体内汹涌翻涌,难以压制。
本欲寻一间空阁自行调息,却不料那雅间内,榻上竟卧着一名女子。
我虽未碰她分毫,可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既被人撞见,终究有损她的闺阁名节。
那女子,是永安侯府嫡女。
回府后,我告知母亲,我要娶她,让她备礼,前往侯府求亲。
母亲又惊又怒。
说她京中名声极差,愚钝粗鄙,目不识丁,且骄纵跋扈,京中子弟无人愿娶。
又说,京中名门贵女比比皆是,皆可任我挑选,我为何偏偏看上她。
我未向母亲提及我被下药、误闯雅间之事。
此事与她无关,她亦是这场算计中的受害者。
是我误闯惊扰,有伤她的名节,这份责任,理应由我一力承担。
但我亦对她言明实情,我娶她,只为补救,非两情相悦。
我可许她将军府正妻之位,护她一世安稳,却恐难尽丈夫本分,予她温情。
若她不愿,我会另寻他法补偿,绝不强她所难。
她却说,不介意,愿嫁入将军府。
既如此,便如此吧。
想来,我这一生,也不会遇到真正心悦之人。
——
【日札七月十七】
下药之事查了两日,一无所获。
酒楼掌柜与一应伙计、杂役,皆惶恐至极,跪地叩首,连连称不知情。
观其神色、听其言辞,倒不像说谎。
我在京中素来寡言,少与人结交,亦未刻意树敌。
不知这媚药究竟是何人所下,又意在何为。
早知如此,当日便该强压药性,守在原处,看究竟是谁会现身。
与永安侯府的婚事,已定于一月之后。
这几日,娘日日骂我,说此刻我变了心意,取消婚事尚来得及,左不过是登门赔罪、送些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