薅霸总羊毛,反被他薅走心(2)+番外
“你那是滑了一下吗?你那是给咱们本不富裕的堂口雪上加霜!八百六!能买多少冰棍?能交多少水电费?能……”
“能顶我半个月烟钱。”旁边传来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
苏砚不知何时靠在了门框上,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精准扫过程野。
“或者,按少主你上周在旧货市场淘换算盘的价格,能买七个还算能用的旧算盘。”
江敛:“……”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程野,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程野汗毛倒竖:
“野啊,咱堂口的规矩,损坏公物,照价赔偿。零头给你抹了,赔八百。现金还是转账?”
程野欲哭无泪:“少主……我下个月工资还没发……”
“那就记账。”
江敛唰唰在本子上写了几笔,“按堂口内部借款利息算,日息万分之五,利滚利。苏砚,你监督。”
苏砚点点头:“好。”
孟舟从里面晃悠出来,手里还拿着把瓜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哟,野哥又给咱们创收啦?要不晚上咱用这赔款加个菜?我知道新开那家川菜馆,水煮鱼打八折。”
“加什么菜!”江敛护犊子似的捂紧小本本,“这是赔款!要入公账的!还水煮鱼……晚上我要回家喝老妈煮的冰镇绿豆汤”
楚月一身红裙,从旁边药房走出来,手里把玩着银簪,冷冷瞥了程野一眼:
“下次再毛手毛脚,摔的就不是花瓶,是你的骨头了。我接骨收费,比花瓶贵。”
林小茶抱着个纸箱从里面小跑出来,马尾辫一甩一甩:
“少主少主,我把这个月堂口所有的废纸箱和空瓶子都整理好了。收废品的王爷爷说下午来收,我算过了,大概能卖四十二块五。”
江敛眼睛瞬间亮了:“好小茶,记得让他用电子支付,现金容易丢,还不好记账。”
众人:“……”
程野看着地上碎瓷片,再看看眼里只有四十二块五的少主,悲从中来:
“少主,你就不能对我像对废品一样宽容吗……”
江敛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野啊,废品能卖钱,你能吗?好好工作,努力还债,你还是咱们敛字堂的好打手。”
晚上七点,江家老宅。
院子里堆着几个捆好的纸箱和一大袋踩扁的塑料瓶,整整齐齐,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客厅里,江致远看着晚报,眉头直跳。
林静书端着一锅绿豆汤从厨房出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说儿子啊,”江致远放下报纸,“咱家虽然不说大富大贵,但也不至于让你天天惦记这点废品钱吧?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祥和堂要破产了。”
江敛正蹲在茶几边,小心翼翼地从一个铁皮饼干盒里数出几张零钱,放进另一个写着“小金库”的盒子里,闻言头也不抬:
“爸,话不能这么说。积少成多,聚沙成塔。这些纸箱瓶子,放着占地方,卖了就是钱。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林静书给他盛了碗汤:“小敛,快喝。今天是不是又训小野了?我看他下午耷拉着脑袋出去。”
“他打碎个花瓶,八百多呢。”
江敛接过碗,吹了吹热气,“妈你这汤里冰糖放得刚好,外面卖至少五块一碗。”
江吱旎从楼上下来,换了身居家服,听到这句直接翻了个白眼:
“你就掉钱眼里吧。赶紧喝,喝完跟我对对西街物流点的账,那边最近开销有点大。”
“哦。”
江敛乖乖应声,小口喝着汤。
灯光落在他侧脸,左耳上那点不起眼的小痣若隐若现,看起来就是个清秀乖巧的邻家弟弟,任谁也想不到,这是渝城三大帮派之一实际上的二把手(虽然主要负责算账和薅羊毛)。
窗外的知了还在聒噪地叫着,渝城的夜,闷热漫长。
江敛喝着冰凉的绿豆汤,脑子里却莫名闪过一些很久远的画面。
也是这么热的天气,空气里带着水腥味和铁锈味,码头破旧的仓库,昏暗的光线,还有一群瑟瑟发抖的孩子。
他那时才十岁,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脏得看不清模样。
人贩子以为他是哪个贫民窟跑出来的流浪儿,顺手就抓了,和一群孩子关在一起,准备卖到国外去。
孩子堆里,有个小男孩特别扎眼。衣服料子很好,虽然也脏了,但能看出不是普通人家。
他不哭不闹,就安静地坐在角落,眼睛黑沉沉的,像望不到底的深潭。
江敛凑过去,用胳膊碰碰他:“喂,你不怕啊?”
小男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叫江敛。”
江敛自来熟地介绍,“你叫什么?怎么也被抓来了?”
“……家里太忙,一个人跑出来,迷路了。”
小男孩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但很好听。
“啊~”江敛当时就理解了,“我家就很热闹!不过我姐总揍我,嫌我烦……”
他叽叽喳喳说了一堆,说到家里老爸看起来凶其实怕老妈,说到姐姐厉害但会给偷偷他塞零花钱,说到巷口卖的麻花又甜又脆。
小男孩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
看守的人贩子过来踢了踢铁栏杆:“吵什么吵,安静点!”
江敛缩了缩脖子,等人走了,又凑到小男孩耳边,小声说:
“你别怕,我以后会赚很多很多钱,给你花,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就不用不开心了。”
小男孩愣了一下,黑暗中,他的眼睛好像亮了一下。
后来……
后来江敛找到了机会,用藏在鞋底的半片破铁皮,磨了不知道多久,磨开了捆手的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