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解开其他孩子，在小男孩耳边飞快地说：

“等会儿我喊跑，你就往左边那条堆货的巷子钻，别回头。”

混乱发生在一瞬间。江敛猛地撞开一个看守，大喊：

“跑啊！”

孩子们四散奔逃，哭喊声、呵斥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江敛自己朝反方向引开追兵，最后跳进了浑浊的江水里。

他不知道那个小男孩有没有跑掉，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他只记得冰冷刺骨的江水，和嘴里苦涩的腥味。

再醒来时，他已经在自家床上，老妈哭红了眼，老爸和姐姐脸色铁青。

后来祥和堂几乎掀翻了整个渝城的码头，但那伙人贩子像蒸发了一样，再没踪迹。

江敛甩甩头，把回忆从脑子里赶出去。

都过去十五年了，那个小男孩估计早忘了这茬。

他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把堂口的账做平，怎么开拓新业务多赚钱，还有……怎么应付老妈三天两头暗示他该找对象的唠叨。

手机震动，小弟群弹出一堆消息。

【暴躁野子】：少主，我找到兼职了！晚上去烧烤店串肉串，一定尽快还钱。[哭泣.jpg]

【砚台控】：建议你先评估时薪和通勤成本，以及疲劳作业可能导致的工作失误赔偿风险。

【八卦通】：哪家烧烤店？我晚上带客户去捧场啊，野子给我打折。

【月月红】：别吃太多，上火。

【小茶一杯】：野哥加油。(*^ω^*)

【财迷本迷】：@暴躁野子 好好干，利息照算。[微笑.jpg]

江敛放下碗，手指飞快打字。

【财迷本迷】：@所有人 明天上午九点，堂口开会，讨论开源节流新方案。迟到者，扣本月全勤。

【暴躁野子】：……

【砚台控】：收到。

【八卦通】：收到！少主，我听说红袖阁新推出了一款男士护肤小样试用装，免费领取，要不要……

【财迷本迷】：@八卦通 明天多领一份，交上来。

【小茶一杯】：少主，废品钱到账了，四十三块，王爷爷多给了五毛。

【财迷本迷】：[点赞.jpg] 记好账。

江吱旎看着他抱着手机笑眯眯的样子，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傻乐什么，过来对账。”

“来了来了。”

江敛放下手机，蹦跶过去，顺手把喝完汤的碗叠好，准备一起洗了省水。

窗外，渝城的灯火次第亮起，潮湿闷热的夜晚，才刚刚开始。而某个被江敛认定“早忘了这茬”的人，此刻正站在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手里摩挲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脏兮兮的小男孩笑得露出虎牙，耳边一点小痣清晰可见。

他低声自语，声音温柔又偏执：

“找到你了……江、敛。”

第2章 绿豆汤引发的“血案”与抠门少主的极限通勤

渝城的早晨，天刚亮透，那股子闷热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蒸腾起来。

早上八点半，江家饭桌上。

江敛正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股市大盘——虽然他买的那点钱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但不妨碍他每天坚持“学习”。

林静书从厨房出来，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杯，一大一中。

大号的敦实得能当小型灭火器，中号的秀气些。

“小敛，”她把那个巨无霸保温杯放到江敛手边，“这里面是昨天冰镇好的绿豆汤，我早上又放冰箱冰了会儿，你带去堂口，给程野他们分了。这么热的天，喝点解暑。”

她又把中号保温杯递给正对着小镜子整理头发的江吱旎：

“旎旎，这个你带着，外面跑的时候多喝点水，莫要热着了。”

江吱旎接过，顺手捏了捏弟弟的脸蛋：

“听见没？妈让你别中暑，少在太阳底下为了几毛钱跟收废品的掰扯。”

“唔唔（知道了）。”

江敛咽下馒头，珍惜地把保温杯抱起来，“谢谢妈。”

姐弟俩一起出门。

院子里，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安静等着，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而旁边，停着一辆……保养得还不错、但明显有些年头的深蓝色自行车，车把上挂着的编织筐洗得发白。

江吱旎看着自家弟弟动作麻利地掏出钥匙开锁，然后把那个巨型保温杯小心翼翼放进车筐，还用准备好的旧毛巾垫了垫防撞，额角忍不住跳了跳。

“老弟，”她扶额，“要不我送你？你这自行车……”

她目光扫过那看起来就很费力的脚踏板，“蹬到堂口，一身汗，绿豆汤都该被你体温焐热了。”

江敛已经跨上车座，一只脚点地，闻言回头，早晨的阳光落在他清爽的侧脸上，杏眼里闪着精打细算的光：

“不用姐，骑车环保，还能锻炼身体。坐你的车是快，但谁知道你上午要跑几个地方？万一我办完事你还没忙完，我回来不就只能走路或者打车了？打车起步价十块呢。”

江吱旎：“……我让司机送你回来。”

“那多浪费资源，油钱不是钱啊？”

江敛说得理直气壮，同时低头看了眼手机，“啊啊啊，八点四十了。姐，不说了，我先走了，迟到要扣全勤的。我可不想扣钱啊～”

江吱旎被他这抠门抠出花儿来的理论气得发笑：

“该！活该你蹬一身汗。”

“姐，说这话就不对了，”江敛一边调整背包带子，一边笑嘻嘻，“我江敛，从不迟到，全勤奖稳稳的，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