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笑了。

他们走进村子。

村里的人看到他们，都愣了一下。

这两个人，长得太好看了。

好看得不像是普通人。

但也没人多想，只是多看了几眼，就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林陌好奇地东张西望。

他看到有人在田里干活，弯着腰，一下一下地插秧。

他看到有女人在河边洗衣服，一边洗一边聊天，笑声飘得很远。

他看到有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闭着眼睛，脸上带着安详的笑。

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新鲜，那么有趣。

“顾黎，他们为什么要种田？”

“为了吃饭。”

“为什么要洗衣服？”

“为了干净。”

“为什么要晒太阳？”

“为了暖和。”

林陌问了好多问题，顾黎一个一个答。

不管多简单的问题，顾黎都耐心地解释。

走到村口的时候，他们又看到那群小孩。

还是那几个，还是围着那个妇人，还是在吃东西。

林陌忍不住走近一点，想看看他们吃的到底是什么。

那妇人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位公子，您也是路过？要不要吃点东西？”

林陌眨眨眼。

“可以吗？”

妇人点点头。

“当然可以。出门在外，谁还没个不方便的时候。”

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递给他。

林陌接过，低头一看。

是粥。

白白的，稠稠的，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叶子。

他看了顾黎一眼。

顾黎点点头。

林陌端起碗，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他愣住了。

这味道……

和神界的灵果不一样，和清影的酒不一样，和他们吃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

是一种很朴素、很温暖的味道。

像……

像什么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喝下这碗粥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人界的生灵要吃饭。

因为好吃。

因为吃了会暖和。

因为吃了会觉得……活着真好。

他把那碗粥喝完，把碗还给妇人。

“谢谢。”

妇人笑着摇摇头。

“不客气。”

林陌站在那里，看着那群小孩继续吃。

他忽然有点舍不得走。

顾黎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还想待一会儿？”

林陌点点头。

“嗯。”

他们在村口的大树下坐下来。

太阳慢慢西沉，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那些小孩吃饱了，又开始玩耍。有的在追蝴蝶，有的在捉迷藏，有的在学小鸟叫。

林陌看着他们，嘴角一直带着笑。

“顾黎。”

“嗯？”

“人界的生灵，好像很快乐。”

顾黎点点头。

“他们确实很快乐。”

林陌想了想。

“为什么？”

顾黎说：“因为他们活着。”

林陌转头看着他。

顾黎继续说：“他们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每一刻都很珍惜。他们会为了一顿饭开心，会为了一缕阳光开心，会因为家人在一起而开心。”

他顿了顿。

“也许，这就是生命的意义。”

林陌看着他，很久很久。

他忽然觉得，顾黎今天说的话，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但他知道，这些话，他会记住。

天黑了。

村庄里点起了灯火，一盏一盏，像星星落在地上。

林陌看着那些灯火，忽然想起一件事。

“顾黎，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顾黎点点头。

“你想回去吗？”

林陌想了想。

“有点舍不得。”

顾黎站起来，伸出手。

“那明天再来。”

林陌握住他的手，也站起来。

他们一起飞起来，飞向云端。

飞过那片灯火，飞过那座村庄，飞过那些人界生灵的梦。

回到神界，十二神已经在等他们了。

明光第一个迎上来。

“两位创世神大人，人界怎么样？”

林陌想了想。

“很好。”

清影凑过来。

“怎么个好法？”

林陌说：“有粥喝。”

清影愣住了。

“粥？那是什么？”

林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只是笑了笑。

“反正很好。”

那天晚上，林陌躺在床上，睡不着。

他想着那个村庄，那些小孩，那个给他粥喝的妇人。

想着顾黎说的那些话。

“他们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每一刻都很珍惜。”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神界的月亮比人界大，比人界亮，比人界美。

但他忽然觉得，人界的月亮，好像更暖一点。

不是真的暖，是心里觉得暖。

“睡不着？”

顾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陌转过头。

顾黎站在门口，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林陌点点头。

“嗯。”

顾黎走进来，在他床边坐下。

“想什么呢？”

林陌说：“想人界。”

顾黎看着他。

林陌继续说：“想那个村子，想那些小孩，想那个给我粥喝的妇人。还有你说的那些话。”

顾黎没说话。

林陌忽然问：“顾黎，我们也会死吗？”

顾黎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不会。”

林陌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