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喜欢她。”

林陌眨眨眼。

“喜欢一个人，就会那样笑？”

顾黎转过头，看着他。

“嗯。”

林陌想了想，又问：“那我会那样笑吗？”

顾黎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你笑的时候，很好看。”

林陌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也不知道顾黎的答案是什么意思。

但他知道，听了这句话，他的心又跳得快了一点。

陈远的婚礼定在三月十八，是个黄道吉日。

那天天气特别好，阳光明媚，春风和煦。

陈家张灯结彩，院子里摆满了酒席。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来了，热热闹闹的。

林陌和顾黎也被请来帮忙。

林陌负责端菜，顾黎负责招呼客人。

林陌端着菜进进出出，看到陈远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站在门口迎接宾客。他的脸上一直带着那种笑——那种林陌看不懂的笑。

他心里忽然有点羡慕。

不是羡慕陈远要成亲，是羡慕他能那样笑。

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满足。

好像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吉时到了。

新娘的花轿到了门口。

陈远走过去，掀开轿帘，扶着新娘下来。

新娘蒙着红盖头，看不清脸。但那一身大红嫁衣，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林陌站在人群里，看着他们。

看着陈远牵着新娘的手，一步一步走进院子。

看着他们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看着陈远掀起新娘的盖头，露出那张温柔的脸。

看着他们相视一笑。

那一刻，林陌忽然想起了顾黎。

他转过头，在人群里寻找顾黎。

顾黎也正在看他。

隔着人群，隔着欢笑，隔着那满院的红绸和鞭炮声。

他们的目光对上了。

林陌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但他知道，那一瞬间，他想起了陈远那个笑。

那种开心的、满足的、好像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的笑。

他好像，也有点懂了。

婚礼结束后，林陌和顾黎帮忙收拾东西。

天色渐渐暗下来，月亮升起来了。

陈远和新娘已经进了洞房，宾客们也陆续散去。

林陌坐在院子里的一棵树下，看着那轮月亮。

顾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累了？”

林陌摇摇头。

“在想什么？”

林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顾黎，我想问你一件事。”

顾黎看着他。

林陌问：“你喜欢过我吗？”

顾黎的眼神动了一下。

林陌继续说：“就是那种……像陈远喜欢周芸那样的喜欢。”

顾黎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林陌，眼神很深，很深。

久到林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很久了。”

林陌愣住了。

顾黎说：“从混沌里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了。”

林陌的心跳快得像要飞出来。

他看着顾黎，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黎继续说：“你笑的时候，我喜欢。你难过的时候，我喜欢。你靠在我肩上睡着的时候，我喜欢。你吃东西吃得满嘴都是的时候，我也喜欢。”

他顿了顿。

“林陌，我喜欢你。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是更深的，更久的，永远不会变的。”

林陌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顾黎的手。

顾黎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你不需要现在就回答。”他说，“我等了亿万年，可以再等。”

林陌摇摇头。

他抬起头，看着顾黎。

“顾黎，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但我知道，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最开心。你不在身边的时候，我会想你。你对我笑的时候，我的心会跳得很快。”

他的眼泪流下来。

“这算不算喜欢？”

顾黎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他伸手，把林陌拉进怀里。

“算。”他的声音有点抖，“当然算。”

林陌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忽然觉得，这一刻，他等了很久。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但这一刻来了，他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回神界。

就在陈家院子的那棵树下，坐了一夜。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从西边落下去。

星星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们就那样坐着，靠在一起，手牵着手。

什么也没说。

但什么都不用说。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在他们脸上。

林陌睁开眼睛，看到顾黎正在看着他。

那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

更亮，更深，更温柔。

林陌笑了。

“早。”

顾黎也笑了。

“早。”

他们站起来，走出陈家院子。

外面，春天的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

林陌深吸一口气。

“顾黎，我们现在去哪？”

顾黎握着他的手。

“你想去哪，就去哪。”

林陌想了想。

“我想去看看陈远和他娘子。”

顾黎点点头。

“好。”

他们走回陈家。

陈远正在院子里劈柴，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

“林公子，顾公子，昨晚没回去？”

林陌点点头。

“在树下坐了一夜。”

陈远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