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陌？”

他的声音，和直播时不太一样。

更真实，更好听。

林陌点点头。

那个人笑了。

“我是黎明。真名顾黎。”

他伸出手。

林陌看着那只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

他伸出手，握住。

那只手，很暖。

“我……我是林陌。”

顾黎笑了。

“我知道。”

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陌低着头，不敢看他。

手心全是汗。

顾黎把菜单推到他面前。

“想喝什么？”

林陌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懂。

“我……我没来过这种地方。”

顾黎看着他，眼神软了一下。

“那我帮你点？”

林陌点点头。

顾黎叫来服务员。

“一杯拿铁，少糖。再来一块提拉米苏。”

服务员走了。

林陌小声说：“你怎么知道我喝什么？”

顾黎笑了。

“你直播的时候说过，喜欢甜的东西。”

林陌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说过？

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可顾黎记得。

拿铁端上来了，提拉米苏也端上来了。

林陌喝了一口。

甜的，暖暖的，很好喝。

他又吃了一口提拉米苏。

也很好吃。

他抬头看了顾黎一眼。

顾黎正在看他。

那眼神，很温柔。

林陌的脸红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

顾黎说：“你比直播的时候好看。”

林陌差点呛到。

他抬起头，看着顾黎。

顾黎笑着说：“真的。”

林陌的脸更红了。

他小声说：“你……你也比我想象的好看。”

顾黎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他们聊了很久。

聊直播，聊PK，聊那天的夜王。

顾黎说，那天他其实也很紧张。充值时手都在抖，怕来不及。

林陌听着，心里暖暖的。

原来，他也会紧张。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聊着聊着，天黑了。

咖啡厅的灯亮起来，暖暖的，很好看。

林陌看着窗外，忽然说：“顾黎，谢谢你。”

顾黎看着他。

林陌说：“谢谢你这两个月一直陪我。谢谢你帮我。谢谢你……”

他说不下去了。

顾黎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暖。

“林陌，你知道吗？”

林陌看着他。

顾黎说：“我从第一次看你直播，就知道你是男孩子。”

林陌愣住了。

顾黎继续说：“你第一次直播，声音很小，但我听得出来。后来加了微信，看了你朋友圈，就更确定了。”

林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黎说：“可我还是想陪着你。每天看你直播，每天和你聊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看着林陌的眼睛。

“后来我想明白了。”

他顿了顿。

“林陌，我喜欢你。”

林陌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顾黎，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黎说：“你不用现在回答。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笑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们走出咖啡厅。

外面的街道，灯火通明。

顾黎走在林陌旁边，不急不慢。

林陌低着头，走得很慢。

他心里乱得很。

他说喜欢我。

他说喜欢我。

他说喜欢我。

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他只是一个被公司开除的失业人员，一个靠直播糊口的小主播，一个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没人要的孩子。

他凭什么被喜欢？

凭什么被顾黎喜欢？

顾黎那么好。

阳光，温柔，有钱，对谁都好。

他值得更好的人。

不是他这种人。

走到地铁站门口，林陌停下来。

“顾黎，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顾黎看着他。

“到家给我发消息。”

林陌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

顾黎忽然叫住他。

“林陌。”

林陌回头。

顾黎站在那里，灯光落在他身上。

“我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

他笑了笑。

“晚安。”

林陌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点点头。

“晚安。”

他走进地铁站。

走进车厢，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脑子里全是顾黎的脸。

他说喜欢他。

他说是认真的。

林陌把脸埋进手心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他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

回到出租屋，林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手机响了。

是顾黎的消息。

“到家了吗？”

林陌回：“到了。”

那边很快回了。

“今天很开心。下次再约。”

林陌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他回：“好。”

那边发了一个笑脸。

“晚安，做个好梦。”

林陌笑了。

“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这一夜，他做了很多梦。

梦里，有一个人一直陪着他。

那个人，叫顾黎。

第96章 人生跌落

林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会走到这一步。

他站在公司楼下的马路边，手里拿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他这三年攒下的所有东西——一个保温杯，几支笔，一盆养了两年的多肉，还有那张被捏得皱巴巴的解聘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