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讨厌唐鹤辰(15)
“看够了?” 秦楚压低声音,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像淬了冰的刀子,
“是不是觉得我们班特别有意思?够你回去写篇观察日记了?”
唐鹤宸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像受惊的小鹿,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不是……”
“不是什么?” 秦楚打断他,往前倾了倾身,几乎要撞上他的课桌,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不是来看看我有多差劲?还是不是来证明你有多厉害?”
周围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带着看热闹的好奇。
唐鹤宸的脸白了白,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泛出青白,像是用尽了力气才稳住声音:“我只是想……”
“想滚就趁早。” 秦楚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冷得像寒冬的冰,“别在这儿碍眼。”
说完,他猛地转回去,后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倔强的枪,再没给唐鹤宸一个眼神。
教室里的空气僵了几秒,像被冻住了似的,才慢慢恢复嘈杂。
但秦楚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比刚才更沉了,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后背上。
他才不管唐鹤宸怎么想。
反正这人从骨子里就透着股优越感,装得再温和,再无害,也藏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
秦楚的态度够明显了。
摔笔的力道、转身时的戾气、话里的尖刺,换作任何一个有点自尊心的人,恐怕早就红着脸离开这个格格不入的地方了。
他倒要看看,唐鹤宸能撑多久。
但唐鹤宸没走。
第20章 秦楚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冰碴,他也舍不得走。
但唐鹤宸没走。
他甚至像是没听见那些带刺的话,依旧每天准时出现在那个靠窗的座位上。
校服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和这个总是乱糟糟的班级格格不入,却又执拗地扎根在这儿。
秦楚摔书泄愤时,他会默不作声地弯腰,捡起滚落到脚边的笔,用指尖擦去上面沾着的灰尘,再轻轻放在秦楚的桌角,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了什么。
秦楚发现后,只会冷哼一声,把笔扫到一边,他也不恼,只是收回手,继续低头做自己的题。
秦楚故意大声跟张浩博说笑,讲些不着边际的荤段子,试图用噪音隔绝他的存在时,他就安安静静地坐着,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平稳得像心跳,不疾不徐,像是外界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偶尔抬头,目光落在秦楚的后背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等秦楚猛地回头瞪他时,又飞快地低下头,假装在看题。
周围的人渐渐看出点门道,议论声从最开始的 “他怎么会来” 变成了 “秦楚对他好凶”“唐鹤宸脾气也太好了吧”。
有人看不下去,替唐鹤宸抱不平,凑到他身边小声嘀咕:“秦楚也太过分了,你干嘛还忍他啊?”
唐鹤宸只是笑了笑,摆摆手把话挡回去,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没事,他可能心情不好。”
只有唐鹤宸自己知道,他为什么赖着不走。
这是他唯一能光明正大靠近秦楚的机会。
能每天看到他挺直的后背,看他被阳光晒得微微发亮的发顶;
能听到他和张浩博斗嘴时,带着点痞气的笑;
甚至能在他走神望向窗外时,悄悄描摹他侧脸的轮廓 ——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下颌线锋利得像一把刀。
这些细碎的、被秦楚厌恶着的靠近,是他能抓住的唯一浮木。
哪怕每次接触都像被针扎,哪怕秦楚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冰碴,他也舍不得走。
放学铃声响起时,秦楚抓起书包就往外冲,像身后有洪水追赶,一秒都不愿多待。
唐鹤宸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慢慢收拾好东西,把桌上的书一本本放进书包,拉链拉得轻缓。
然后他背起书包,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那个桀骜的背影被夕阳拉长,融进橘红色的晚霞里。唐鹤宸轻轻攥紧了书包带,指腹压着冰冷的拉链头,心里却暖烘烘的。
没关系,他可以等
等秦楚愿意回头看看他,等那些偏见和戾气慢慢消弭,等他明白,自己的靠近从来都不是怜悯,不是炫耀,只是因为喜欢。
只要能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多久都没关系。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敲响时,秦楚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
教室里的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下他头顶那盏还亮着,昏黄的光线笼罩着小小的一方桌面。
他把那本摊开的数学练习册塞进书包,上面大半的题目都空着,笔尖在几道选择题旁戳出了浅浅的墨痕,像一个个没说出口的问号。
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脚步声踩在地板上,发出空旷的回响,照得他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忽大忽小,像个孤独的怪物。
回到宿舍,推开门还是空荡荡的。
另外三个室友早就申请了走读,这间屋子便成了他一个人的地盘。
空气里浮着层薄薄的灰尘,是长久没人气的味道,吸进鼻子里,有点呛人。
第21章 其实他也不是一无所有。
秦楚把书包扔在桌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
他拉开台灯,重新把数学练习册摊开。
台灯的光打在题目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函数符号和几何图形,像活过来的蚂蚁,爬得他眼睛发疼。
他咬着笔头,盯着那道题看了半天,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