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煜……” 秦楚的声音哽咽了，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片酸涩。

“别再说对不起了。” 陆煜笑了笑，眼底有失落，却没有怨恨，“你真的很好，秦楚。努力、坚韧，像野草一样，有股不服输的劲儿。我喜欢你，也是真的。”

他站起身，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喜欢不是绑架，” 陆煜看着他，语气认真，“你心里装着别人，我留不住，也不想留。”

“我成全你。”

最后那句话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却像羽毛一样落在秦楚心上，痒得他鼻子发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以为会面对指责、质问，至少是不解，却没想到陆煜会这么平静。平静得让他更愧疚，更难受。

这个干净温和的男生，明明是被他辜负的那一个，却反过来安慰他，成全他。

“谢谢你。” 秦楚低着头，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照顾好他，也照顾好自己。” 陆煜挥了挥手，转身往宿舍楼走，背影挺拔，脚步轻快，没有丝毫犹豫。

秦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眼眶终于忍不住热了。

滚烫的眼泪砸在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风吹过操场，带着草木的清香，也带着一种告别的味道。告别那段以 “影子” 为开端的错位时光，告别那个温柔干净的少年。

秦楚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升高，晒得人有些发烫，才慢慢站起身。

医院他暂时不想回去，宿舍也不想回。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看着车水马龙，看着人来人往，心里空落落的，却又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至少，他对陆煜有了交代。

至于医院里的人和事，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那些解不开的结……

秦楚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

再等等吧。

等他攒够了勇气，等他想好该怎么开口，再去面对那些躲不开的人和事。

这一次，他不想再逃了。

第82章 秦楚是不是觉得，他挡这一刀，是多管闲事？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浓得化不开，白色的窗帘被风掀起一角，漏进几缕刺眼的阳光，落在唐鹤宸苍白的脸上。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振翅欲飞的蝶，缓缓掀开眼缝。

“鹤宸！你醒了！”

养母的声音率先炸开，带着浓重的哭腔，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第一个扑到床边，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又怕碰疼了他，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

亲生母亲也红着眼眶凑过来，眼眶里还蓄着泪，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

唐鹤宸没理她们，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目光越过围在床边的四个人，在病房里缓缓转了一圈。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摆着保温桶和水果篮，窗外的蝉鸣一声接一声，可他找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在。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钝钝地疼。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带着刚醒时的虚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秦…… 秦楚呢？”

三个字落下，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刚才还叽叽喳喳的关切声，戛然而止。

亲生父亲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闪躲，避开了唐鹤宸的目光，语气干涩地打圆场：“他…… 应该回去休息了，守了你整整一晚上，估计是累坏了。”

“电话……” 唐鹤宸猛地想起什么，挣扎着想要抬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后背的伤口却被牵扯到，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养母连忙按住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别动！医生说你伤口不能用力！手机我给你拿！”

她手忙脚乱地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递到唐鹤宸手里。

屏幕亮着，干干净净的锁屏界面，没有未接来电的红点，也没有新消息的提示。

唐鹤宸的手指有些无力，指尖微微发颤，好几次才对上指纹，解开了锁。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点开对话框。

输入框里一片空白。

没有他昏迷时的问候，没有他醒来后的关心，什么都没有。

他想打字，想问一句 “你在哪”，可指尖却抖得厉害，连 “在吗” 两个字，都敲得歪歪扭扭，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

脑海里闪过昏迷前的最后一幕。

秦楚抱着他，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声音里全是哭腔，一遍又一遍地喊着他的名字，说 “唐鹤宸你撑住”，说 “不准睡，听见没有”。

他以为，醒过来的时候，秦楚一定坐在床边，或许会红着眼眶骂他一句 “傻子”，或许会板着脸说 “多管闲事”，可无论如何，他会在。

可没有。

病房里只有他的父母，围着他嘘寒问暖，却没有他最想看到的那个人。

唐鹤宸缓缓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眼底的失落。

那点刚醒时的光亮，像是被乌云遮住的月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后背的伤口还在疼，火辣辣的，牵扯着五脏六腑，可这点疼，却比不上心口那瞬间涌上来的空落。

空得像是被掏走了什么，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是不是…… 又被丢下了？

这个念头一出，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