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朝堂就我一个忠臣(127)+番外
沈问继续走着,隔了几步,又在廊下看到三两个竹筐,其中还有一个没扎完。
他扬了下眉,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小贺大人还喜欢编竹筐?”话里尽是调侃语气。
贺兰舟暗暗撇嘴,他哪是喜欢编竹筐,他是为了贴补家用啊!
他这么一个清官,哪儿会像沈问到处搜刮民脂民膏?他日日节俭,生活清贫,那点儿俸资根本不够用!
光是他这院子就得好生打理一番,再日日买吃食,冬日添衣,哪一样不要银钱?
夏天的时候他可以卖菜,冬天也就只能编编竹筐卖了。
好在他手艺还不错,竹筐编得很结实,很多姑娘喜欢买他的竹筐。
沈问一路走着,一路瞧他将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末了,折过身,手一抬,拨动他在房前悬着的那盏兔儿灯。
沈问收回手,立在廊下望着院中的人。
天边的红霞映在少年的脸上,少年美得不似凡人,这霞光一映,便仿佛是云层之中,要下凡的仙人。
他眉目低垂,指尖动作飞快,沈问突然发现,贺兰舟真是个厉害的人。
无论何时,他好像都有用不完的力气,对那些难缠的案子如是,对他们这些各有心思的人如是,对自己的日子更如是。
贺兰舟不知沈问在想什么,他一边摘菜,一边想今日见到的林云一,犹豫要不要同沈问说。
可想到沈问与四皇子之间,似乎也有些水火不容,若林云一与林惊鸿无关,他说这些,可就害了林云一。
贺兰舟抿了抿唇,到底没开口,等菜摘好了,他去厨房把菜洗净,炒了三道菜,并一道汤,招呼沈问和沈轻枝来吃。
正如沈问所说,今日来他这儿,是因为沈轻枝要来,二人吃好了,沈轻枝的糖葫芦也吃光了,她砸吧砸吧嘴,恋恋不舍地同贺兰舟告别。
贺兰舟无奈地笑看着她,“阿枝若还想我了,便让你阿兄带你来就是。”
沈轻枝眼睛顿时一亮,“嗯嗯嗯”地点头。
沈问侧眸看她一眼,想来也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却并未点破。
送走二人,贺兰舟继续编竹筐,等编好了,月已挂树梢。
他抬头望了眼天边的月亮,扬唇笑了起来。
又是美好的一天!
*
三月初八,是贺兰舟生辰。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还是现代的一名大学生,回顾过往,贺兰舟还有些唏嘘。
今日这日子倒也赶得巧,正逢朝廷休沐,白日里,他同两个好友小聚了一个晌午,公主大婚在即,孟知延如今忙得连家都不怎么回了。
吕锦城倒是闲下来了,只不过,除了今日应贺兰舟的约,他外面还有同僚的约要赴,毕竟是三月三的节头,曲水流觞、郊游踏青,哪里能少得了这位吕公子?
大召的上巳节持续得久一些,从三月三开始,有大半个月的时间,百姓可游玩赏乐,当然,官员们是没有此假的,也只能赶上休沐,才能与家人同乐。
而过了三月三,就到了春种的时候,百姓便忙碌起来,是以,能趁此好好玩乐一番,俱是欢欣雀跃。
贺兰舟告别了二人,回家的路上,先去了顾庭芳的府上,递了个拜帖。
门房道:“贺大人勿急,待我家大人回来,小人定将拜帖呈上。”
贺兰舟一拱手:“有劳小兄弟了。”
听说顾庭芳进了宫,应是去给小皇帝讲学了。
贺兰舟在心里叹了一声,太傅大人还是太辛苦了!
一直等到傍晚,贺兰舟的院门被人敲响,他从话本子里抬起头,“蹭”地站起身,快步往院门处行去。
天边霞光如彩色的绸缎,嫣红姹紫,落日的余晖洒满整条巷子,小巷深处,“吱呀”一声,巷子里最小的那处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院门大开的那一瞬,巷子里的细细密密的阳光便钻进院中,爬满贺兰舟的衣摆。
迎着落日的清光,贺兰舟抬眸看向来人,浅浅扬起唇角,唤了声:“庭芳。”
顾庭芳低眸含笑,旋即勾起手上提着的食盒,道了声:“生辰快乐,兰舟。”
贺兰舟低头看了眼他手里提着的东西,见上面写着“饴芳斋”三个大字,眼睛顿时一亮。
这“饴芳斋”正是贺兰舟喜欢的城西那家糖水铺子,顾庭芳是从宫中离开后,特地去城西为他打包了糖水而来。
贺兰舟心下感动,忙请他进到院中。
“这铺子生意做得十分红火,今日前去,才知这糖水铺子也开始做些点心了。”顾庭芳道:“听闻这家做的滴酥鲍螺甚是好吃,百姓们排着队买,恰好,我这是最后一份。”
说罢,那食盒被他轻轻置在石桌之上。
贺兰舟闻言,略有些吃惊,他没想到顾庭芳堂堂宰辅,竟会为他去排队买个点心。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那人已将食盒打开,从中取出一枚滴酥鲍螺,回头见贺兰舟张着嘴,顺势将点心塞到贺兰舟嘴里。
贺兰舟瞪圆眼睛,顾庭芳弯眸一笑:“你且尝尝。”
贺兰舟抬手拿过点心,小口地尝了起来,那点心的奶香味盈满他的口鼻,口感也是绵软的,甜度适中,甚是好吃。
“好吃!”
贺兰舟眸光大亮,也从食盒中拿出一枚,递给顾庭芳:“庭芳也吃。”
顾庭芳抬手接过,并没客气,他一边吃,一边又从食盒中拿出一碗糖水,道:“这是新出的兰汁露,听说也好喝。”
贺兰舟是糖水爱好者,早前就听闻他家要推出新品“兰汁露”,只是近来忙碌,一直没时间去买,不成想今日会是顾庭芳为他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