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珠阁(139)+番外
他说话时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假面,见云心并不理会他,那张假面很快就裂开几分,加上皱纹虬结,看上去十分滑稽。
不过这人心态调节得很快,转头对着家丁说道:“当着王妃的面动手,什么东西,还不退下!”
话语中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兴奋。
这点细微的异样没有被云心忽略,同时那位“家丁”的反应则更为古怪,不但没有遵守自家主人的命令,反倒又前倾了半寸,目光中带着些许杀意。
“今日是正月十五,本该阖家团圆的吉庆日子。粮仓着火已是不幸,大人还想再添点杀业吗?”云心走近了几分,低语道,“粮食没了,有人比你更着急,别惹麻烦。”
皇商福至心灵,扬声道:“给诸位添麻烦了,不才就住在粮仓对面的客栈中,若有粮仓纵火之人的线索,劳烦通知我一声,必有重谢!”他边说边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塞到受伤的老板手中。
足足一百两银子,虽然滁州大多是用铜钱,但银子依然是硬通货。
“我家仆从不懂事,这钱就权当赔礼了。”
事已至此,蓝家那位带着随行的人扬长而去,众人都各自散了。
惦记着楼上“死而复生”的人,云心匆忙地留下……一句:“我要去换件衣裳,别跟进来”,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朱芙蓉皱眉:这位东家脾气还真古怪。
屋内静悄悄的,云心将钥匙插入锁眼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传了进去,里面才有了些动静。
她推开门,还没等找寻那人的踪迹,便被从身后抱住了。
身躯炽热,紧密地包裹着自己。
这一刻,云心才算真的有了萧煜归来的实感。
那人紧了紧怀抱,吐息温热:“我有没有吓到你?”
她看不到萧煜的表情,被这番黏黏糊糊的做派搅扰,脑袋里面像是装了一斤浆糊,粘稠又混沌。
没有错过云心逐渐发红的耳尖,他又从鼻尖溢出一丝轻笑:“忘记了,我家王妃一夫当关,三言两语就斥退了皇商的那些人,怎么会被吓到?”
语气中带着莫名的骄傲。
云心在他怀中扭动两下,却没能争取到更多的活动空间,嗫嚅道:“快喘不过气了……”
身后人闻言松了松胳膊,却没把她放开,还得寸进尺地埋入她颈窝,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锁骨上的一点。
痕迹没了。
云心没察觉到他这点不可见人的心思,甚至还因为头发带来的痒意缩了缩脖子。
要说的话太多,她竟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说起,灯火阑珊处,蓦地瞥见那片即将熄灭的火光。
“王爷怎么把自家的产业给烧了?唔…”话说一半,湿濡的吻便落在了颈间。
萧煜将被忽略的不满全部融在这个吻中,最后愤恨地在红痕上留了个牙印。
久别重逢,死而复生。她怎么一点都不激动,见面之后先是把他锁在屋子里,再就是聊公事。
想到这里,他从女子颈窝处离开,试图看清楚她的表情。
却撞进了水光潋滟的眼波中。
“我问了姐姐那么多问题,怎么一个也不肯回答?”他声音闷闷的,放开了云心,强迫自己不再看她。
女子才喝了一杯酒,面颊浮粉,血气上涌,又加之被他闹得不轻,微微气喘间还溢出几声娇吟。
尤其是嘴唇,鲜艳红润,像急待采撷的新鲜果子。
若真的再看下去…他强压着身上的燥热,坐到了窗檐上。
“怎么回答?人死不能复生,我怕什么?”她顿了顿,想起他问的那句“怎么又喝酒”,脱口而出,“今时不同往日,酒量好了许多,想喝就喝了。”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他哪个开关,起身将窗户关紧,问道:“酒量好了?好到喝一碗白酒回屋睡两三个时辰吗?”他边说边不紧不慢地向云心走近,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让她本能的向后撤了一步。
这一撤不要紧,刚好绊到身后的地毯上。
混乱间疼痛并未袭来,耳边却响起了一声闷哼。
萧煜被她压在身下,无辜的地毯则被他们二人纠缠出了不少褶皱。
“你进过我房间。”
没有疑问的语气,云心几乎断定了窗沿上的鞋印出自哪里。
那日人群中感受到的视线就是萧煜。
明知道自己在找他,却不肯相认,还偷偷翻进她的房间,做那种事…
一阵怒火上涌,想到他留下的痕迹,云心决定报复回去。
他喉间的那块凸起,随着她的视线上下滑动,昭示着它主人的慌乱。
“礼尚往来,”云心凑近他的锁骨,“我会轻轻的。”
尾音被肌肤吞没。
准备留下痕迹的领地被她亲了亲,很快染上了一抹动情的粉色。
“呃…”萧煜闷哼一声,用手捂住了嘴唇,将溢出的呻吟尽数咽了回去。
女子的小舌在那处逡巡,点燃肌肤的温度,细微的痒意令他有些难耐,手不觉向上移了几寸,半掩住眉眼,却忍不住向她的方向迎合。
似乎彼此才是解渴的水源。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呼吸凌乱,萧煜锁骨间的一小片肌肤被啜吸得嫣红而突兀,像落在雪地上的梅花。
云心拉开他挡在眼前的手,在朦胧的景色中发现了他眼底的兴奋。
身下的躯体灼热,似乎有什么叫嚣着呼之欲出,却被他困在牢笼里。
克制而占有,分明是两种对立的情绪,却同时出现在他的身上。
怒火几乎散了个干净,此时理智终于占了上风。
“谁让你骗我。”她心虚地移开视线,轻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