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楼珠阁(140)+番外
脑中却警铃大作:又不是真的夫妻,她这是在做什么?!轻薄他吗?
萧煜还沉浸在方才的体验中,只看见云心的嘴唇开开合合,却没听到内容。
“姐姐…在说什么?”他歪了歪头,呼吸潮湿凌乱。
她起身,发现膝盖软的近乎撑不住,又逞强地提了一口气,坐到床榻上。
萧煜的视线追随着她,也从地毯上坐起来,面对着床上的女子。
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云心冷言道:“没什么。”
“不对,你方才一定说了些什么。”
楼梯传来咚咚的脚步声,行至屋门前停了下来:“东家,衣服换好了吗?云掌柜做了汤圆,叫咱们都去吃呢。”
小二说完也不做停留,转而去隔壁也敲了门。
云心起身到铜镜前照了照,将垂下的碎发理齐,准备无视萧煜的追问。
伸向木门的手被他握住,注视着她的眼神重归清明,萧煜一字一顿道:“你心里有话,却什么也不肯告诉我。”
云心皱眉,想甩开他的手,却没能付诸行动。
他伸过来的那截手臂,上面还带着几道新伤,有血不断渗出来,又被黑色的衣料遮盖住。
她回身向地毯上看去,果然也有几块血渍。
“好,你放开,我告诉你。”
萧煜十分听话地松了手,看向她的眼中也带着乖顺。
“银珠被赎身的来龙去脉我已知晓,王爷的书信…也写清楚了,”她苦笑着,无奈地摇摇头,“这段时间,云心亏欠王爷太多,无法弥补,唯有和离才能稍解心头愧疚。”
第80章 情郎
◎“姐姐不是来会情郎的吗?”◎
萧煜僵立在原地,柔顺的神色像被强行封入冰中,呆板又落寞。他似乎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任由云心关上木门离开。
她依旧将屋门锁死,将牵动她心思的源头牢牢困住,妄图重新找回理智。
可耳边的心跳声大得让她不能忽视,所有的逃避和掩盖都毫无用处,不仅是动情,又是…一丝隐秘的期待。
即使这样,萧煜也会心慕她吗?
所求者至臻至纯,连半点欺瞒也不许。
想得到的是他一辈子的真心,不论是故意将他的算计挑明,还是借和离以退为进,都带着卑劣的试探。
可将心比心地考虑,她心慕萧煜吗?
很难说。
她会因为萧煜的付出而感动,会因为他的欺瞒而恼火,重逢时甚至觉得,就这样与他过到白头也没什么不好。
然而某些不为人知的时刻,她习惯性地将自己抽离,审视着这段关系。
扪心自问,若是交换彼此的处境,她不会像萧煜那样全心全意地付出。
陷入情爱的女子会是这样的吗?
热腾腾的雾气从小厨房里抱团滚出来,裹挟着米香味飘到楼上。
隔壁的几位客商许是吃过了汤圆,正准备回屋。
见到云心,为首的商人走到她面前,驻足开口道:“方才见东家似乎认识那位皇商,不知此人是何来头?”
他这一问,四五个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云心身上,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的试探。
蓝家仆从脱口而出的那句王妃,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加之此前关于她的身份就有诸多传闻,有心人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他不点破,云心也不刻意提及,将思绪从萧煜身上抽离出来,含糊答道:“确是故人,不知客官何意?”
那人被云心一句话噎住,随即愁云满面:“没什么意思…只是我几人来滁州,都是为了部族的生计,如今半点粮食也带不回去,实在无法交差。”
“诸位客官,不如早些休息。明日去市集上碰碰运气。找咱们东家也帮不上什么呀!”云掌柜端着一碗汤圆站在人群最后,扬声道。
他话说得直接,可一语点醒梦中人,粮食已毁,再去追皇商的责任也挽回不了半分,滁州市集上的粮食虽然不多,收购下来却也能救个急。
客商听了掌柜的话,眉头松动,朝云心抱拳道:“方才是病急乱投医,冒犯了。”
几人回了厢房,云掌柜见东家神色恹恹,故作轻松笑道:“您不必理会那些人,这是我做的汤圆,正热乎呢,来尝尝。”
每岁的粮草生意对滁州来说都是重中之重,他语气虽然满不在乎,神情却难掩忧虑。
这地方没有官府,全靠江湖规矩撑着,若是客商们回去没法交差,轻则将滁州的粮食哄抢一空,重则…有人做事百无禁忌,云生客栈这种小店的粮食也要遭遇毒手。
东家是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达官贵人,又怎么知道这里头的利害。
贵人看了看碗中的糯米团子,莹白可爱,还透着点黑色的内馅,感叹:“看着就好,掌柜做的什么馅儿的?”
果然是一副天真无知的样子。
云掌柜在心中叹了口气,面上依旧笑盈盈的:“一半豆沙,一半枣蓉。碗烫得很,我给东家拿进屋里吧。”
云心伸到半空中的手抽了回去,心中警铃大作。
萧煜还在屋里。
一阵热气顿时从头到脚地流过她的身体,最后凝滞在飞红的脸颊上。
不能让他见到萧煜。
下意识的反应,让她想起朱芙蓉说过的那句“会情郎”,越发手足无措起来。
云掌柜并不知道她心中的计较,然而看到女子的慌乱,非常合理地说服了自己:女子闺房,讲究人家都不让随便进的。
他十分懂事地转了个方向,用后背对着屋门说道:“东家先开门,我在外面等一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