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游来一尾鱼(118)
荆荡箍着她,将她死死地圈到怀里:“你干什么?”
易书杳没说话,只是疯狂地挣扎着。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边砸边大力地挣扎。
“易书杳!”荆荡将她箍得更紧,额头的青筋凶跳了几下。
“你放开我,”易书杳的嗓音也好哑了,她继续挣扎,好像用了浑身的力气,眼眶泛红地喊,“荆荡,你放开我。”
她知道他这是在可怜她。她不想让他可怜她。
她想让他爱她。
可是他不爱她,只是因为可怜她,所以才留下来管她,抱她,安慰她。
但易书杳不要他的可怜,她讨厌他的可怜。
她只想要爱。
如果没有爱的话,她什么也不要。
而荆荡,也并不该承受这一份与他无关的因果。
荆荡看着她瘦弱仿佛到极致的身形,以及她苍白得虚弱的脸,他箍她的力气用了几成,足以让她挣扎不开:“易书杳,我不可能再放开你了。”
易书杳感受到他炽热的拥抱,和他怀里呼吸的温度,也许是这句话刺激到了她,她想起了以前那样好的岁月,想起了那年她真的以为,她跟他一起看过十七岁的初雪,就可以再也松不开手。
可还是,因为她的原因,各自放开了手,这么多年。
而如今,他明明已经不喜欢她了,却为了安抚自己,要说这样让她心动和幸福得想死的话。
可,偏偏,是假的。
于是,便有一股不知哪来的热流,唰地冲过易书杳的肾上腺素,她又挣扎了一番,荆荡还是不松手。
他紧紧地拿手臂箍着她,呼吸难缠地伴在耳畔。
易书杳低头看着他暴出青筋的手臂,不知道那根弦崩溃地断掉了,她竟意识混沌地张开嘴,在他紧箍着她的右臂,低头咬了上去。
荆荡猝不及防,疼得“嘶”了声。
也就是这嘶的一声,易书杳反应过来,连忙松了嘴,看到他手臂处的白色衬衫,已然有血迹渗透出来。
齿印明显。
易书杳心疼得眼泪哗啦落下,砸在荆荡的手臂,带着盐分的水晕染开血渍。
可就算她咬了他一口,她还是被他紧紧地抱着,双臂被他箍得更紧,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你咬,接着咬,咬得再重,也别想我放开你。”
易书杳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她太恨他对她的可怜了。
明明抱她这么用力,这样的拥抱也是易书杳梦见和祈求了七年的。
但是为什么这样幸福的拥抱,竟然不是出自爱呢。
而是那种,足以折磨她到犯病的可怜和同情。
也许是真的犯病了吧,易书杳低下头,边哭边又咬住了他的手臂。
她没有办法,只能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求他放开她了。
她一边咬,一边自己的心也好疼好疼。
她怎么可能会不疼呢。
眼泪就这样顺着从眼眶里砸出来,她的牙齿没忍心再下狠劲,却咬着没松开,哭着对他说:“你以为我不会真的很重地咬你吗?你再不松开,我还会咬得更狠。”
“嗯,咬,”荆荡把手臂递到她眼前,甚至挽起了衬衫,露出手臂上那两个鲜红的齿印,“咬手腕会更疼,你都可以试试。”
易书杳被那两个鲜红的齿印吓到了,他会很疼的吧。
她再也不忍心咬他,她只能低下头,重重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臂,齿间深深地扎进白腻的皮肤。
荆荡只感觉到怀里的脑袋一沉,随后,她手臂上的鲜血成珠,掉在了他的指缝。
旋即,他看到她手臂上被咬出一个深沉的齿印,鲜血顿时淋漓。
荆荡的情绪骤然崩塌,额头爆出青筋地提高音量:“易书杳,你对我疯可以,别对自己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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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书杳这才误打误撞地找到了让他情绪失控的方法。
这还挺好的,不用他疼,她疼就行了。
易书杳从善如流地低下头,准确无误地咬住手腕,柔嫩的皮肤一下子就破开了,她的牙齿往皮肤里钻,疼得她哭出声:“你出去,别管我!”
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又咬了另外一块地方。
但凡被咬到的皮肤,都冒开了血渍。
见到血,她好像更兴奋,咬的劲也越大。
血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在荆荡的眼里炸开。
他呼吸难忍,强硬地抓住她的两只手:“易书杳,你是要让我把你绑起来吗?!”
易书杳的双手被绑住,但她还在挣扎,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荆荡,你别逼我。你如果再不出去,再管着我,我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
荆荡很凶地把她揉进怀里,情绪已然临近坍塌的边缘:“易书杳,你就非要这样对我?你知道只有你这样做,我才会放开你,是吧?你就只会捏着我这一点。”
易书杳其实一开始是不知道的,她没有想到,原来只有她受伤,他才会急成这样。
但这份着急,有一分是爱吗?
不是吧。
只是出于对一个病人的关心而已。
思及此,易书杳的情绪也被点燃得崩塌了,她拼命地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可是他箍得好紧,她整个人也到了崩溃线:“是!你如果再管着我,我还会做出更过分的事。你也可以试试。”说完,她额头飞快地砸在床的栏杆上,很沉的一声响,她额头被砸得发青,疼得眼冒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