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游来一尾鱼(92)
接完这个吻,她掉下一颗眼泪,砸在荆荡的脸上。
“怎么亲哭了?弄疼你了?”荆荡问。
“没有,不疼的,我就是想跟你说些话。”易书杳抹去眼泪。
“说。”
“你要乖,荆荡,”易书杳不敢看他,只能闷在他的怀里,忍住哭腔,“要乖乖的。我想你乖乖的。”
“对你够乖了。”荆荡拉她起来,“走,去吃烧烤。”
“不想去,”易书杳坐在原地没动,“等吃完饭我还要找你说些事情。现在我们可以再抱一下吗?”
“你现在说?我不饿。”荆荡眼皮低垂,笑。
“等下再说,现在想抱。”易书杳站了起来,在海边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持续了好几分钟。
海水在翻滚,一颗心在下沉,另一颗心在悸动。
今天的月亮好不圆,浅浅的一轮,很烦很烦。
易书杳的泪水扑在荆荡的冲锋衣上,泯灭了这一年的夏。
抱完以后,易书杳想去填表了。
她便道;“你去帮我烤一点鱼丸,我现在想去睡一会,可以吗?”
“行,我待会找你。”荆荡去了烧烤地。岑绯和许之淮也在。
“杳杳呢?”岑绯观察着荆荡的表情,试探杳杳和他说了没有。
“困了,去车上睡了。“荆荡拿了几串鱼丸。
“杳杳不喜欢吃鱼丸吧?我记得鱼丸是你爱吃的?”岑绯问。
荆荡挑了下眉,哦?好像还真是。
他刚想开口,班主任就走了过来:“你们看见书杳了吗?她去哪了?有个表得交我来着。”
“什么表?”荆荡随口问,“我待会拿给你。”
“她没跟你说?”班主任道,“转学申请表。”
岑绯没想到班主任这么快就说了出来,她赶紧道:“那个,杳杳在车上睡觉呢,我,我待会和她说吧。”
班主任说了个好字。
许之淮蹙眉:“什么表?转学申请表?易书杳要转学?”他扭头望向荆荡,“什么时候的事?”
荆荡咽了下喉咙,没多想就去了大巴车。
而易书杳也压根没在大巴车上,在去大巴车的路上,他就看见她蹲在月亮下,低着头捂住脸,好像在哭。
荆荡朝她跑过去,叫了她一声。
易书杳泪眼朦胧地抬起头。
荆荡感觉自己浑身冰冷,心脏都不跳了,几秒后,他找回自己的声音,道:“班主任说让你填个什么破转学申请表,”他抬眼,又顿了几秒,看着她说,“是她弄错了吧?”
易书杳对上他的眼睛,她鼻尖酸得好厉害,扭头良久地没说话。
气氛由此变得僵硬。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荆荡的心脏很疼地抽了一下,带来无休止的阵痛感。他整个人都找不到自己的心跳了,手有点抖地把她拉起来,让她看着他,他又滚了一下喉咙,尾音有点轻:“你告诉我,是她弄错了。你没想转学的,对吧?你他妈好好的转什么学?你不觉得很扯吗?一定是她弄错了,对么?”
“荆荡,你听我跟你说,好不好?你乖,”易书杳的眼泪滚了下来,她拉住他的手,“你乖,我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荆荡看到她这副样子,想到这几个月以来她的异常黏人,他的声音在沸水里滚了一遭,听上去好凶:“易书杳,你好好的转什么学?你发什么病?”
易书杳被他凶哭,她只能抬手抱住他,哭着说:“你别这样好不好?荆荡,你别这样,我害怕。”
荆荡的戾气控制不住,他拿开她的手,低头又问了一次:“你真的要转学?为什么?家里的原因?你爸让你转的?”
“不是,是我自己要转的,我下学期就不来了。”易书杳死死地咬着唇角。
冷水从头上浇下,荆荡的心现在比海水还要冷,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戾气,握紧拳头问:“为什么好好的要转学?你转走了,我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办?”
“我们……”易书杳哭了很久,哭到呼吸不上来了,扭头不敢看他,非常轻地说,“分开吧。”
“分开?你轻飘飘的两个字说得好轻松啊易书杳,”荆荡别过她的脸,一字一顿,每个字音都咬得很重,“你他妈说分开就分开?那我呢?我要怎么办?我他妈要怎么办?我没了你,我要怎么办?”
易书杳一言不发,只能咬紧牙关地流眼泪。
“你张嘴,”荆荡盯着她的眼睛,心如刀绞,“说话。”
“对不起。”易书杳闻到嘴里的血腥味,她的舌尖被自己咬破了,她语句发抖,哭得句不成句,字不成字,“荆荡,这些天我想了很多很多,我还是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家里没什么钱,你家里这么有钱——”
荆荡怒气冲冲地打断她:“易书杳,说点人话。”
“是人话,也是实话,”易书杳崩溃地说,“我不想你为了我把自己弄成现在这样,你就应该永远是天上的星星,不能因为我就掉了下来,优渥优秀的人生是你该走的轨道,你不能因为我,从此就偏离了轨道。我知道你会不理解我,但是我就是这样想的,我觉得荆荡就是应该永远是天之骄子,而不是为钱烦恼,连你之前最喜欢的车赛都参加不了。我受不了了你这样,也受不了了你这样是由我亲手造成的。我真的真的,很痛苦。我不想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