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宗门都以为我弱不禁风(16)
她还想在多说几句,这么久没见,心里有许多话想与宿泱说,但眼看与朝盈约定的时辰将至,只能匆匆松开手,丢下一句:
“一定要来找我啊,直接进我房间就行!”
宿泱站在原地,望着少女匆匆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桃粉色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他才收敛起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转身步入殿中。
外面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星主,温迎见宿泱进来,打趣道:
“怎么又对他扯谎?你真想进主楼,又何须他人放行?”
都说毕宿星主的眼睛能看透人心,并非虚言。
“身份也好,过往也罢,通通瞒着她,你将来可是会后悔的。”
宿泱沉默着,只将手中整理好的文书放下,过了片刻,才低声答道:“……远离我,难道不好吗?”
温迎但笑不语,直到宿泱汇报完毕,转身欲走,他才慢悠悠追加一句,声音清晰传入宿泱耳中:
“可不能违抗少楼主的命令啊。”
宿泱离去的背影微微一顿,终究没有回头。
另一边,迟穗已经在进行今日的抗毒训练,身体耐受度提高后,即使痛苦钻心,她却也能勉强在灵力缓解的同时,分出心神去品尝那堪称一绝的厨艺。
不得不说,朝盈在将毒药完美融入美食这道技艺上,已臻化境,色香味俱全,令人根本察觉不出丝毫异样。
迟穗已经开始适应第二种毒药,朝盈便抓紧时间为她详细讲解各种灵草的特征、不同毒素的特性、相生相克之理。
记下一大堆药理常识后,她又去到楼主那处“受刑”。
有了前一日的经验,闻人归显然已将她批阅过的卷宗重新整合,找到了迟穗处理事务时的薄弱环节。
今日她已提前将待处理的事务分门别类——楼中内部琐事、涉及邪神教动向、对外交涉事件,各自归置整齐。
“今日先教你处理楼中寻常事务。”
两人共坐一桌,灯火映照下,闻人归将各殿日常用度几何、任务量如何合理分配、弟子月例规制事无巨细讲给迟穗听,繁杂无比。
迟穗听得头晕脑胀,只觉比背诵《万山录》还耗费精神,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努力将重要信息塞进脑子里。
然后又在楼主大人极具压迫力的注视下,一份一份地批阅卷宗,稍有疏漏之处,闻人归定会立刻指出,言辞犀利、直指要害,令迟穗不敢有半分马虎。
直至深夜,她才被准许离开,浑浑噩噩回到房间。
回到寝居,她本该照例运转心法修炼,再背诵《万山路》。
然而,今日却与往常不同。
有人为她点亮了一盏灯。
她还没进门,便感知到熟悉的灵力。
“宿泱!你真的来了!”迟穗顿时精神一振,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作势要与他打上一架,“还以为你是故意躲着我呢。”
宿泱习以为常,抬手轻轻挡开她根本没有用力的攻击,“我在此处,是否会打扰你修炼?”
“怎么会!”迟穗拉着他坐到桌边,眼睛亮晶晶的,“你能来陪我,我不知道多高兴,我真的真的很想你啊。”
她故意拖长语调,扮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如愿以偿看到宿泱狼狈地移开视线。
“……不必管我,你做自己的事就好。”
沈善渊对迟穗的想法心知肚明,“今日不修炼了?”
迟穗在心中飞快回答,“当然要,不过……放在最后吧!”
她想要和宿泱待久一点,哪怕今天修炼到很晚也没有关系。
迟穗说的不是谎话。
月余未见,她真的很想念宿泱。
第10章 定风波 最真挚不变的守候
“温迎让我十日内将此书背下,可这书太过古老晦涩,许多灵物只有文字描述,连张图谱都没有,我根本想象不出是什么样子。”迟穗眼神期待地望向宿泱,心中的想法不言而喻。
早年的经史典籍课,她总被凌今越拉着去找武道教习,思来想去,也只能求助文典功课最好,又一向喜欢看书的宿泱了。
宿泱看着她那副“我只能靠你了”的表情,认命般取出今日需要整理的文书卷宗,在她身侧坐下。
“若有不明之处,问我便是。”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两人各据桌子一方,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宿泱专注着处理手中的事务,只有书页翻过的轻微声响。
但迟穗可坐不住。
没一会儿她就戳戳宿泱的手臂,把厚重的书往他那边推去一点,指着其中的一页,语气惊奇,“宿泱,你看这个,好奇特啊!”
宿泱停下笔,垂眸看去。
那一页上记载的是一种名为“月魄流萤”的灵花。
这种花只在辛夷境与妖境交界的月光谷地里生长,花瓣半透明,夜间会散发出如同流萤般的微光,幽静而美丽。
旁边还附有一行小字注解说:此花灵性非凡,传言唯有心思至纯、受天道眷顾之人方能寻得踪迹,其花语乃是——
于无边暗夜中,指引归途的微光,是祝福,亦是最真挚不变的守候。
迟穗咂咂嘴,感叹道:“这花连张图都没有,说的这么玄乎,是不是根本就不存在啊?还说只有被天道钟爱的人才能找到……到底长什么样子,好想知道啊!”
宿泱看着那行描述,沉默了片刻,竟轻声道:“你见过的,不记得了吗?”
她见过?
迟穗一愣,努力在记忆中搜寻:“我见过?什么时候?”
宿泱没有回答,只抽出一张宣纸,沾墨运腕,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朵灵花的形态,又默念法诀,指尖在墨迹上滑过,灵花便慢慢染上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