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宗门都以为我弱不禁风(17)
花瓣层叠舒展,甚至能看出其中隐约流转的荧光,栩栩如生,美得动人心魄。
迟穗凑过去,盯着那幅画看了半晌,茫然摇头,“没有印象,我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漂亮的花?”
她竟是全然不记得了……
宿泱抿了抿唇,将画好的图折起收好,“无事,许是过去太多年,记不清了。此花并非什么万年难遇的神物,只是生长之地偏僻难寻,常人难得一见,才渐渐以讹传讹,变得神乎其神。”
“原来是这样。”迟穗恍然大悟,“这方面还是你懂得多!”
虽说各不打扰,但她哪里静得下来,每每看到新奇之处,都要凑过去与宿泱分享。
什么赤羽退化终身不能飞离巢穴的三足毕方鸟,什么能天然屏蔽周遭一切法阵的无言木,迟穗一旦开始说话就停不下来了。
宿泱工作进度明显被拖慢,却始终没有流露出半分不耐,只是安静地听着她叽叽喳喳,将她想象不出的灵花灵草,细致画在纸上。
迟穗面前堆了一小摞宣纸,只是再没有一张像月魄流萤那般用灵力上色。
直到夜色深沉,宿泱才告辞离去。迟穗如常运转心法修炼,感受着体内灵力增长时,才骤然反应过来。
“……尽渡,我今晚是不是太吵了?耽误宿
泱正事了吧?”
沈善渊回想那小子纵容的神情,斩钉截铁答道:“肯定没有。”
被剑灵安慰道,她心里那点小小的愧疚烟消云散,摒弃杂念继续修炼。
窗外月移星转,室内寂静无声,只有灵力在不停流转波动。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又是三个月过去,在日复一日的锤炼下,迟穗的进步堪称神速,逐渐褪去青涩,显露出内敛的锋芒。
她在各个环节耗费的时间压缩得越来越短,效率极高,往往能在规定时限前完成所有任务,留给自己的喘息之机也多了起来。
这日,她照例在主楼处理楼中事务,与闻人归隔据一桌。
迟穗已然有了几分驾轻就熟的模样,楼主因有紧急事务离开片刻,嘱咐她自行处理。
待闻人归回来时,却发现迟穗的座位已然空置,桌面上整理的干干净净,只叠放着已批复完毕的卷宗。
她走到案前,拿起最上面的那一册翻开,细细审阅。
条理清晰,处置得当,挑不出一丝错处。
闻人归点点头,颇感欣慰,正欲将卷宗放下,却见其中夹着的一张素笺飘然滑落。她俯身拾起,那是一首填好的词,是迟穗的笔迹。
少女的字笔走龙蛇,透着一股疏狂大气,锋芒内蕴、力透纸背,恰如其人。
“骤雨惊风淬剑芒,寒潭千仞试锋凉。
雪卷瞒山云蔽月,休怯,乾坤自在掌中藏。
莫道青衿难缚虎,且顾,长缨在手即苍黄。
他日扶摇凌霄处,一笑,山河万里尽吾乡。”
这首《定风波》字里行间尽是不羁的意气,闻人归指尖拂过墨字,默读数遍才将这张纸收好,勾起笑容。
“书倒是读得不少,未曾荒废。”
事实上,迟穗不喜静坐读书,更爱纵剑挥洒。能有这等文略功底。除去其本身悟性极高,过目不忘外,也舍不得宿泱多年来严防死守地盯着她和凌今越上课。
没成为只会打架的文盲,还是多亏了宿泱老师啊。
这边,早早在沈善渊督促下结束修行的迟穗倒头就睡,睡梦却并不安稳,她好像梦见被淮追杀,怎么甩都甩不掉。
差点在梦里被淮一剑封喉的迟穗猛地惊醒,心脏狂跳,冷汗涔涔。
等等……
这不是梦!
森然杀意近在咫尺,她甚至来不及明晰形势,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往床榻内侧一滚!
冰冷的剑锋擦着她的耳畔刺入方才枕卧之处,月光映照出那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淮手持长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太慢了。”他冷冰冰评价,手腕一抖,将灵剑抽出,“若你只有这点警惕性,明晚我便来取你性命。”
迟穗惊魂未定,心脏仍在胸膛里狂跳,闻言顿时炸毛,蹬着一双眸子看着他:“这又是什么训练,反应力吗?!”
吓死人了!!
“想取少楼主性命的人数不胜数。”淮收剑入鞘,“像你这般,绝无可能活到接任楼主之日。”
经此一遭,迟穗第二晚几乎是睁着眼睛到半夜,强撑着不敢入睡,疑神疑鬼直到天色将明,才沉沉睡去。
但当她意识刚刚沉入梦乡,熟悉的危机感就将她拉回现实。她倏然睁眼,映入眼帘的果然是淮那张如同噩梦源泉的脸。
老天爷,这张脸简直要成为她午夜梦回时最恐怖的回忆了!
淮看着她眼中的惊悸,更加不爽,“让你保持警惕,不是叫你不睡觉。精神涣散、反应迟钝,不合格。”
自此,他隔三差五就来“刺杀”迟穗,每一次都带着真实的杀意。
迟穗被他搞得精神崩溃,白日里高强度训练,夜晚还要提心吊胆防备着淮,实在是心力憔悴。
但在这日复一日的高压威胁下,她的反应愈发快速灵敏,即使是在沉睡中也能感知到细微的灵力波动,往往在淮落剑之前就已经避开要害。
不知不觉中,每日与迟穗相处时间最长的,竟成了这位以冷酷严苛著称的破军星主。
淮见迟穗已逐渐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对战,基础剑法与实战反应皆大有长进,便也不再满足于仅仅给她喂招。
他将每日固定的对战训练,换成了更为折磨人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