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她掀棺而起(164)
诸位弟子不解,为何少宫主倏然过分照顾起乐淘,先前更是安排乐淘与他同组,且三更半夜两人染了一身胭脂香回来。
风长意假意听不到那些疑义,与同门作别后入客房,阖上门后换回真容洗了把脸,她需清醒谋划,救出师祖。
她细细思忖,蒲松城眼下来了无数玄修,甚至路上遇到几个脸熟的大宗们子弟。
两日后正是蒲松城一年一度的糖瓜节,传闻城主爱食糖瓜,城中百姓感念城主庇护之恩,许他们有一方安稳栖息地,家家户户熬糖瓜玄在门口,据说糖瓜节那日城主会混做凡人去吃糖瓜。
那日,无论谁摘门上悬的糖瓜吃,哪怕是乞丐都不会被驱赶,谁知是不是城主幻化的,城主若食了谁家糖瓜,翌日谁家窗棂上会出现一串金糖瓜。
仙修玄师聚齐蒲松城,亦非白矖的对手,但若加上深不可测的城主,或可扭转乾坤。风长意打算在两日后的糖瓜节动手。
净面时,身后荡过一股似有若无的微风,蓦地回身,李朔站在她身后。
“……李大人不会敲门么?我可是个黄花大闺女耶。”
“嫌犯不忌男女。”李朔盯着她面颊上沾的水珠,“我是特来抓你回雍王府的。”
“所以,你主要目标是我,起尸新娘是顺道?”
“起尸新娘是主要目标,你才是顺道。”李朔纠正。
……这要分什么主次,很光荣么?!
手中湿怕直接丢入盥盆,风长意走去窗下的梨木桌前坐下,提壶倒了两盏茶,“李大人,我们心平气和谈谈。”
两人分坐两侧,风长意推去一盏茶,“粗茶,大人勉强凑合喝。”
李朔端盏慢悠悠饮着,并未嫌弃。
“你干嘛非要追着我不放。”
“自然是看上二姑娘了。”
风长意喝一口茶,只觉客栈免费的茶真是难以下咽,割嗓子,低沉的嗓音又响起:“你不是也舍不得我么,跑什么跑。”
“错觉。”
风长意斩钉截铁道:“李大人心生错觉,我可没舍不得你,我肯定要跑,即便你再抓我回王府,我还是会跑。何必折腾呢,你是大忙人,玄矶司靠大人统御,玉京的安危需大人护持,在我一孤魂野鬼身上浪费时间大可不必,我保证再不入玉京碍你的眼。”
李朔给自己倒了一盏粗茶,“晚了。你舍不舍得我不重要,我舍不得你,对你,我有的是耐心时间,你多跑几次我多追几回便好。”
………
这话若换个语调神情说,经典狗血话本里的经典情话,偏李朔寒着一张脸用冷硬的语调说出来,便是威胁。
“好吧。”风长意不欲与人在这种小问题上耗费时间纠缠,她要养精蓄锐解决目前亟待解决的大问题,于是委婉下逐客令,“我晓得大人的决心了,我不跑,大人还需调查起尸新娘的案子,天也不早了,大人去休息罢。”
“我无处可去。”静默两息,“蒲松城已无空闲客栈。”
那也轮流不到跟她挤一间客房的地步啊!
风长意提议:“极乐坊留宿,要不你去寻个姑娘凑合一宿。”
本来她想留宿花坊,顺便包下他师祖,让人少受些罪,但赤水砚说最好与极乐坊还有他保持距离,以免打草惊蛇,这才与沈清风回山楂小栈。
指腹摩挲几下盏沿,李朔轻轻放下,淡笑,起身朝门口走去,“姑娘倒没相中,不过那个燕十三不错,我正好那口。”
大手拉开房门之际,风长意率先贴在门板上,“我只是随口一说,大半夜的怎好让大人来回奔波,床留给你,我打地铺。”
李朔弯了下唇,从谏如流走去床榻,风长意对着人背影低声诅咒。
“骂大声些,我听不清。”
风长意皮笑肉不笑,“大人想多了,我再为您祈福。”
“我好像对你说过不要叫我大人。”李朔坐上床榻,抖了下衣袍上的褶皱说。
风长意大步流星挨近,“劳烦李朔你让开些,我拿被褥打地铺。”
屋内灯盏未熄,李朔阖目盘坐床榻,风长意卷着铺盖卷躺在地板上。
后半夜愈发静谧,风长意警觉,毫无睡意,这个李朔真是个麻烦,他与白矖不知什么干系,李念说他爹好像并不待见白娘娘,似摆脱不了对方。
两人是否一心还未可知,她更不确定李朔晓不晓得燕十三的真实身份。
若晓得,他身为玄师却看着赤水上神沦难受辱却不做声,可见并非仙盟一队。
若白矖私密囚虐上神,李朔不知情,她将实情告之,他未必会帮她救上神,说不定还会向白矖告密。
得先解决掉这个麻烦。风长意卷了卷裹身的薄被,暗中化出一道病符,打入自个儿体内。
她辗转反侧咳咳咳了两回,头顶倏然传出一道低醇嗓音:“怎么了,嗓子卡鸡毛了?”
风长意病恹恹掀开眼皮,不语,面颊上有病态的红晕,李朔弯身将人扶坐起,触到对方的手时感觉有些热,手背贴上她额心。
“伤寒发热?”李朔盯着地上坐不大稳的姑娘,存疑道:“区区鬼王还会伤寒?”
“被子这么薄,地板有多凉你睡睡试试。”风长意有些委屈道:“什么叫鬼王还会伤寒,鬼王还死过呢。”
一句话,两人缄默,沉重隐有哀伤的气氛蔓延开,似一双网将两颗心束住,越勒越紧。
李朔抱起地上的姑娘,搁到床榻上,拉开被子给人裹上,于此同时将灵力渡去。
见效甚微,李朔抬手又触她额头,仍旧有些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