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她掀棺而起(239)
皇妃哪里受得住这等刺激,已晕死过去一片,仅剩的几位殿下亦吓得浑身发颤四肢抽搐更有当场失禁者,戏台中央的瀛月皇后倏然起身大笑,笑得花枝乱颤。
后妃皇嗣们皆衣冠不整,唯有皇后鬓发整洁,凤仪得体,甚至画了精致妆面,她笑出眼泪,恨恨目光对着被断头包围的召颉帝道:“报应啊,你杀了我儿子,老天罚你断子绝孙。哈哈哈哈哈我如何都猜不到竟是你下毒杀了远舟,我唯一的儿子亡于父君之手。”
皇后疯了一般对着戏台上的邪教徒吼:“杀啊,将李氏子嗣全数杀光,为我舟儿报仇。”
夜雨中飞着两道身影。
风长意连夜拐跑苏夜白,鬼方朔已怀疑小侯爷的身世,不能将人藏到昆吾山或是空山寺,以免为圣地招至灾祸。
一个佛境,一个神山,虽有佛障及法阵护持,但若举鬼方氏全数之力攻袭,许有攻破的风险。
现下鬼方朔实力不明,风长意不敢冒险,只将人藏到京郊一座平常庙内,一间不起眼的僧房。
她抬手燃亮桌案上的油灯,“和尚们都睡了,不打搅他们了。明日会有沙门为你剃度,甚至烙下戒疤,之后只能委屈小公子吃斋念经,清汤寡水过活了。”
苏夜白淡淡一笑,“不委屈。”
庙外黑沉沉的天倏然亮如白昼,雨幕中一条金龙虚影盘旋而起,伴着震天龙吟声,于空中威威盘旋。
是大召皇宫方位。
风长意走出屋门,望着夜空一脸担忧道:“鬼方朔果然逼宫成功,得了全副烛龙令。”
身后传来小侯爷的声音:“山里夜寒,莫淋雨。”
一柄黧黑大伞静静遮在风长意头顶,不算陌生的魔息自伞顶渗下,风长意蓦地回身,苏夜白冲她诡谲一笑。
头顶黑伞飞旋不止,浓郁魔息如藤蔓将伞下之人困束。
苏夜白的脸裂开,渐渐幻成白矖的脸,“你可还记得,焕颜术还是你教我的。”
风长意于魔息中挣扎,“看来学得不错。”
头顶是鬼方朔的惊破伞,白矖袖间飞甩出的银练又将风长意绞住,双重压制下,风长意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白矖片雨不沾身,雨滴落在她身前,自行化出一弧淡淡水光,抬指间,滴雨成冰针,将风长意围裹,殷红的唇啧啧道:“若非鬼方朔不想你死,我还想再杀你一回。”
“那怎么成。”
缥缈低哑的嗓音中含着戏谑,伞中魔息溢出,绕成一道雾影,鬼方朔自雾团中现身,“她死了,我还玩什么。”
“老魔,不演了?”风长意调运灵力,用力一挣,身上的银缎崩碎,双臂摆脱魔息的束缚,灵掌攻袭鬼方朔。
“哈。原来你早识破,你也在演。”
鬼方朔旋身,堪堪避开灵掌,自侧面抓住袭击他的皓腕,“小神,真要打么?这野庙十一口和尚可禁不住。”
风长意敛掌,鬼方朔将她的腕骨镬紧,两线金芒游蛇般攀上她玉臂,鬼方朔抓住她另一只腕子,又一线金芒攀绕而上。
如两条金色的臂钏,装饰她玉臂上,风长意只觉体内灵息提不起一点,被彻底锁住。
鬼方朔移步到魔伞下,俯身凑近她耳廓,如情人絮语般吟喃:“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你骗我的代价。”
白矖似看不惯这幅腻歪场景,俾睨一眼,冷哼一声消失于雨幕中。
天上雨水不歇,伴着寒气铺卷山野荒庙,草地上浮出白色水雾,山峦似蛰伏的兽,于黑暗中露出獠牙一角。
大掌圈住纤细的腰枝,惊破伞连同伞下二人瞬间消隐不见。
僧庙静悄悄,檐下风灯熄灭,好似从未有人来过。
烛龙飞天照亮玉京城,朱门高院或是青瓦漏屋里的人皆被引出去,众人站在雨中望天,不知发生何事。
整个玉京城唯有苏矜矜待飞龙没兴趣,唯一能活动的一只手,翻箱倒柜寻到一柄孔雀刃。
刃上淬毒,见血封喉。
凛冽刀刃映出她发狠的双眸,“谢苑……”
大半夜拐走她哥哥,她绝不会放过她,定要杀了她。
大召皇宫一夜骤变,召颉帝李崇禅位子甥李朔,皇嗣被杀的寥寥无几,皇后疯癫,后妃病倒无数。
召颉帝坐在帝君副座,鬓发全白有气无力,童贯眼下挂青,哆嗦着双手于宝殿上宣禅位圣旨。
宣政殿内,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雍亲王谋反逼宫,残杀后妃皇嗣,同党被缉,诛杀叛臣的竟是雍王之子。
弑父之子做了新帝,委实匪夷所思,官宦们一幅幅回不过味的模样。
皇妃皇嗣的尸体被抬进大殿,让百官们瞧个清楚,几个老臣当场吓晕,干哕的,吓瘫的,大殿乱
作一团。
帝座上的鬼方朔摆摆手,尸体被抬出去。
勿需多言,这一招颇管用,震慑百官,那些存疑的话通通压下,无人敢发出一句质疑。
身着帝王冕服的鬼方朔轻咳一声,百官噤声。
副座山的召颉帝,嗓音嘶哑,含着颤音,“还不叩拜新帝。”
殿下齐刷刷跪倒。
新帝连句平身都不说,满是不屑,看百官的眼神如看跳蚤蝼蚁,半挑唇角,一甩袖走了。
召颉帝昏过去。
很快,小道消息传遍玉京,李朔与邪教为伍,实乃逼宫之逆臣,大召朝堂人人自危,翌日辞官告假的褶册堆了满案。
鬼方朔端着烛龙玉玺,痛快利索地往折子上戳戳戳,也不看大臣们写些什么,一律批过。
皇嗣们的头身被缝合好,低调下葬。一具具残破尸身自风长意眼前掠过,李念呆滞道:“爹彻底入魔了,娘你还管得了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