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她掀棺而起(244)
“嘘。此乃秘密。”楼小枳凑人耳边,“鬼方帝他不让说。”
花空抓住人双手,迷离眸光泛着水气,“贫僧……嗝……也有个秘密同你讲。”
“哦?”这是给喝好了?!
楼小枳绕过桌案,扶稳摇摇欲坠的和尚,“快说快说,你们正道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花空脚步不稳,扑人怀里,又打个酒嗝,“贫僧的秘密是……”
楼小枳将耳朵主动凑近,花空抓紧人,呕一声吐出来。
“贫僧的秘密是……贫僧要吐了。”
“……”
一身脏污的楼小枳气得脸抖,一掌掀飞和尚,瞧着袖子上的大团污秽,“本座杀了你。”
掌心团起黑色杀意,呼呼声传来,和尚窝在墙角睡过去了,掌中还紧攥着佛珠。
—
邙山,李氏皇族埋骨之地。
鬼方朔很不耐烦,依着礼制祭奠仙祖后,以烛龙印玺打开皇陵墓穴的断龙石门。
薛靖安负责皇陵祭祀事宜,随新帝一道入邙山,总算见到风长意。
“你可还好,他可有为难你。”他一脸担忧道。
“如今境况,小世子合该保全自己,我比你安全。”
墓穴两侧矗立丈高铜面人,肩上燃幽火,手中持弓刃。
鬼方朔随手扯下一支铁弓,对着说话的一对身影袭射去。
邙山埋有龙神大阵,入腹心后不但灵器失灵,更能压制灵息。
薛靖安毫无察觉,风长意虽被束着神力,但耳目甚敏,铁箭刺中小世子后脊之际,她一个扑身,两人就地滚倒,箭簇稳稳刺中身后山石,深入三寸,可见膂力之大。
小世子虽未被射中,镞刃却擦着臂膀划过,官服开裂一道缝隙,氤出一线血痕。
风长意闹心,眼神示意小世子赶紧撤,挑眉盯一眼对方的伤口,伤口也要尽快处理下。
薛靖安毫不在意身上的伤,只一脸忧心盯着眼前的姑娘。
自大召宫变以来,他整日提心吊胆,不但为朝臣百姓担忧,更是为风长意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新帝邪性,风长意与虎谋皮,随时可能有危险。他却什么都不能做,那种无助愤恨自责日日挤压着他心脏,难受得紧。
脚步声响起,鬼方朔走来之前,风长意先一步去迎人,大大方方介绍:“忘了告诉你,我与薛世子已结为异性姐弟,小世子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弟弟了。”
然后很随意地挽上鬼方朔提箭的臂弯,“待日后我们成婚,薛靖安便是你内弟,你要多加照拂。”
鬼方朔动嘴皮之前,风长意挽着人转身,朝悬着龙骨的墓穴拖去,“听闻入龙穴有时限,莫耽搁了时辰。”
鬼方朔给个面子,被动随上人脚步。
大召毕竟乃外邦来贺的大朝,富庶丰饶,国库充盈。皇陵内除了金银玉棺、金缕玉衣外,还堆砌不少珠宝财帛,金币遍地,被夜明珠鲛灯映衬,闪瞎风长意的眼。
金币摞成峰,地砖上更是凌乱躺着几小堆,感觉硌了脚,风长意弯身拾起,方要不动声色揣入袖内,前头的鬼方朔冷不丁回身,“你很穷么。”
金属坠地的声响,风长意扬了金币,泄露心声,“我没想着带走。”
鬼方朔回身,踢开脚下一串耀眼东珠,踩过金币继续前行。
没见过这般又穷又市侩的神,先前一直花他的钱。
鬼方朔打着祭奠仙祖的名义,实则意指皇陵内的落洄井。
传闻井底镇着一颗三目黑颅,显然鬼方朔为那颗黑脑袋而来。
墓穴深处,有一方镇着朱雀玄武四象神兽的八角铜金井,便是落洄井。
井底散溢薄薄阴寒之气,丝丝缕缕直钻人骨头缝,有悬梯延伸至看不见的角落。
鬼方朔望一眼风长意。
“?”干什么。
鬼方朔垂眸,望一眼自己的腰身,今日他刻意选了条犀角银躞蹀带,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曲线,见两人之间毫无默契,鬼方朔施恩的口气:“抓紧我的腰,带你下去。”
“有悬梯可攀,用不着你。”
李朔以烛龙印破开井上封印,纵深坠入深井,伴着一个旋转气流,瞬息不见影。
上古神龙举阖族至宝布下的大阵固然能封住灵力,却封不住武力,风长意手脚并用向下攀爬。老魔的轻功哪里学的,真是多才多艺。
井内虽不逼仄,却黑咕隆咚,并无照明灯盏,唯有井壁上攀附些发光的藤花勉强照亮黑暗,愈往下攀爬越觉阴寒,悬梯上甚至结了层薄冰,一个不慎便脚下打滑,不知名的尸壳虫挥舞着硬钳顺着悬梯扶手攀爬,吓了风长意一激灵。
低头往下探,望不见底。
鼻息间喷出一团团白雾哈气,手脚冻得僵麻,风长意一手扶着悬梯一手哈气暖手,草率了,竟是个难熬的体力活。
何必硬吃苦,风长意能屈能伸,“老魔……”
井底盘旋着回音,无人作答。
“鬼方朔……”连喊十几声,嗓子都哑了,仍无人回应。
“妈的,肯定聋了。”风长意决议靠自己慢慢往下爬。
倏来的气旋扬起少女青丝,紧跟着腰身箍来一只温热大掌,鬼方朔鬼魅一般现身,“你方才嘀咕什么。”
“冻傻了,不记得说了什么。”
失重感传来,鬼方朔搂住人直线下坠。
寒气阴气化作实质灰霾铺卷而上,犹如贪吃的骷髅怪兽。风长意担心老魔一个心血来潮扔她下去,不禁紧紧勒住他的腰身。
鬼方朔不动声色翘了下唇角,迎着呼呼风声继续下坠,直至脚步沾地,风长意方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