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她掀棺而起(245)
井底并不冷,竟十分开阔,浮动十八盏照明龙灯,叮咚水流声入耳,不远处蜿蜒一条地河。
粼粼光波,清澈见底,传闻中的地心河。
风长意环顾四周,“三眼黑颅在哪儿。”
鬼方朔犀利眸光望向她平坦的肚腹。
风长意瞥过眼。
先前她往沁沁手中划拉下“番疡瓜”,又划拉下“白玉阴虾”四字。
沁沁懂她,一点即透。
番疡瓜是种不为人知的拇指瓜,出自西戎国,食下可造有孕之假象,嫌少人知,即便有人听闻过,亦只当话本里虚构杜撰而来。
番疡瓜是雍王府内的两个西戎舞姬送她的。
而传闻邙山皇陵的地心河,生有白玉阴虾,离地河半盏茶便腐,若吞食鲜虾,可无痛坠胎。
“不急。”风长意体贴道:“先办你的正事。”
鬼方朔阴阴一笑,“你知我入皇陵的意图,不惜毁节,孕出个不知什么的鬼玩意,目的是为了同我下落洄井,你待那黑颅的兴致比我还高。”
风长意权当听不见。
高大身影倾覆而去,凑近她耳畔,戏谑的音调:“小神,待会你会后悔陪我来走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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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元宵节快乐哈
第107章 【107】 魂树。
落洄井内, 大片黑色尸碟翩跹而来,绕着悬浮的龙灯游逛一圈,未寻见尸气, 便成群结队婆娑离去。
鬼方朔站至地心河滩,偏个头望向风长意,声调含笑, “小神,下去逮虾吃吧。”
自己下给自己的套,哭着亦要跳,风长意心底骂骂咧咧褪去鞋袜, 淌水捞虾。
地心河水清澈, 凉飕飕的, 她弯腰摸了一通石头,终于捞起一只虾米。
晶莹剔透, 虾壳如玉, 视觉上鲜美可口。
她撷了根细嫩秸杆捆住虾身, 架到龙灯火焰上炙烤。
小虾一个劲蹦跶,一点不惧火的样子。风长意伸手一探。
好邪门的火,丁点温度没有,和着只用来照明。
“火石有没有。”风长意问老魔。
“孤什么身份, 带那玩意。”
风长意干脆去寻石头木头,大不了钻木取火, 烤熟了再吃。
河滩一侧倒是生有几畦天然蒲草, 但目之所及不见木头, 风长意捡了两块石头敲敲敲,望能敲出火花来。
鬼方朔冷笑,“无柴如何烤炙。”
风长意过去解掉人的系带, 卷走他外袍,团地上然后继续敲敲敲。
鬼方朔:“……”
拿他的龙袍当柴烧,谁给她的勇气。
敲到手腕抽筋,敲不出一蓬火花。地心河阴湿,根本打不出火。
风长意气馁,丢了石头,鬼方朔在旁嗤笑:“难道你不知邙山之境,不生明火么。”
“你知?你知你不提醒我,看我白忙。”
“毕竟这般蠢的神不多见,孤愿意多看两眼。”
他接过对方手里拎的阴虾,殷切地递人唇畔,“此虾离不得地心河,再不吃要腐了。”
吃生虾?!
风长意倔强地扭过头,“狗都不吃。”
“不吃你肚子的孽种如何打掉,乖,张嘴。”
“待我出去多喝几贴坠胎药便好。”
鬼方朔拿沁沁的话堵她,“小蜜蜂亲口对孤道,你腹内孩儿乃天地自然感应而孕,普通坠胎药无效,唯有地心河的阴虾方可无痛滑胎,如此说来小蜜蜂欺君。”
风长意别过头。
那又如何,她让沁沁投奔颜甘去了。鬼方朔一时半会搜不到。
手中的虾近乎不动了,鬼方朔抖了抖,“对了,小蜜蜂擅自离宫,也不知要去往何处,被孤截镬,锁在磔狱里头。”
风长意猛转回头,“是我让她出宫买荼记茶楼的茶糕,她并未欺君。”夺过对方手中的虾,“她说得没错,唯有白玉阴虾方可堕我这天孕之胎,我吃,我爱吃生鲜。”
她剥了虾皮,一块晶莹剔透的虾肉入口,只嚼了一口快速咽下。
第一次吃活虾,她极不适应。
“好吃么?”
“……还好。”
鬼方朔解开腰侧悬的丑鸭子荷包,里头藏着银丝钩,挂了饵甩入地心河。
很快有活虾咬住银钩,他盘坐河滩钓上一只一只又一只。
风长意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最后一粒鱼饵用完,河滩上蹦跶了一群虾,鬼方朔挑眉问:“这些够吃么。”
“……”
一只已是硬塞,这足足一盘的量,风长意胃部痉挛,不禁后退三大步。
修长手指卷收鱼钩,鬼方朔提步靠近,仔细盯着对方煞白的小脸,“天孕之子哪有那么容易掉,多吃些以防万一。”
亲手剥了虾壳递人唇畔,语调隐含威胁,“嗯?”
沁沁落人手里,风长意只得妥协,张口吞掉虾肉。
吃到第七只,委实吃不下,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哕出来。
余光瞥见老魔还在剥虾,“够了,怀一窝崽子都要掉了。”
老魔观人面色,似被折磨的不轻,大发慈悲放人一码。
沿地心河下行,一方透明龙纹棺内镇着个黑颅。
只是个普通大小的颅骨,萦着乌金之气,高耸的颧骨下凹着两只空洞的眼珠,颅顶嵌一只蓝瞳,蓝瞳外绕一圈古怪图案,似咒似符。
风长意自华胥山的羊皮卷上晃过两眼睡骨的绘图,“这便是睡骨头颅?”
平平无奇一颗头颅是如何令上古众神谈骨色变的。
“它乃此世间最伟大的存在。你这资历尚浅的小神自然不晓得睡骨的风采。”鬼方朔眸底迸出几缕痴狂,抽出腰间软剑朝龙棺劈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