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她掀棺而起(256)
长琊不忍荣国夫人受辱,“放肆,我主子乃天朝贵女,尔等贼寇看一眼都不配,识相放我等离去,否则我大天朝将士前来营救定杀尽你们这些蛮人。”
长琊手脚被铁环嵌入,拴在地桩上,这番话引得小巫抽了他几刺鞭,衣衫上又落下几道醒目红痕。
“住手。娘亲身体不支,我来为诸位弹琴奏乐。”薛靖安站出来道。
薛靖安已经为巫团弹了一整日的琴,巫人不许他带甲片,手指已沁出血丝来。
“不成。我跳,跳个舞而已。”荣国夫人不想儿子受苦,主动站起。
薛靖安先一步伏到琴案旁奏琴,泠泠琴声中,荣国夫人绝望止步,巫人们继续吃喝。
指尖血透过弦乐滴落琴板上,长琊和荣国夫人看得心如刀绞却无可奈何。
求救的机扩鸟是送出去了,就是不晓得永嘉王何时赶到。
碰到天杀的天暹人,逮了他们取乐,长琊功夫再好亦不敌巫师,小世子的琴扇倒是掀飞几个巫人几匹飞马,可惜此行遇到厉害大巫。
铜面七巫夺了小世子的琴扇,三人被束。
再弹下去,主子的手便废了,那双匀亭修长的手,能做诗赋写出令翰林拍案的好字,更能弹出一首首醉人心弦的曲子,怎能废于蛮巫贼寇之流。
一刺鞭抽上薛靖安的肩膀,“断断续续弹得什么玩意。”
那女巫饮着酒,用天暹巫语提醒同伴,打可以,莫伤了脸。
十指连心,薛靖安疼出满额冷汗,指尖血流不止,只得忍着剧痛再次弹奏。
荣国夫人跑去舞娘中央,“不要再让我儿子弹了,我跳舞便是。”
薛靖安大喊不可。
又一鞭抽甩过去,“吵什么,你弹,你娘跳。”
“娘亲若跳,我便不弹。”薛靖安恨恨道。
一巫人踹翻琴案,“用你们中原的话叫给你脸了,一个阶下囚哪来的脾性。”
薛靖安死死瞪着巫人。巫人浑身不自在,抬脚往人身上踹,长琊情急之下猛地撕下几块血肉挣脱束缚的铁环,一柄飞镖插入巫人后心。
巫人咕咚倒下。
与此同时,长琊被一柄带倒刺的乌刀捅穿肚腹,巫人一拽,肠子勾出几截。
薛靖安踉跄奔去,抱住浑身浴血的长琊。
“再不能护着主子了,主子……保重。”
荣国夫人扑跪过来,抱住恸哭到颤栗的儿子,“长琊去了,岁儿更要好好保护自己。”
薛靖安眸底攀爬上血丝,睖向在场每一个巫人,恨不能将其生吞活剥。
长琊自小跟着他,同他情同手足,那般鲜活灵动的忠仆却于他眼前惨死。
挂满骷髅挂件的铜面七巫,叮里咣啷走来,手中把玩着银色小琴扇,“你这柄扇子有些古怪,为何本巫扇不出风来。”
“因此扇,人可持,畜生不可。”
巫师一掌击去,荣国夫人猛地扑身为儿子截下杀掌。
薛靖安接住坠下的身躯。
“……娘。”
“活下去……”向晚吟颤巍巍伸手抚向儿子的脸,“只要活着……便有希望。”
七巫杀意不减,女巫过来单膝跪地求情,用天暹语嘀咕几句,七巫将银扇丢给黑牙女巫。
向晚吟呕出一口浊血,气弱道:“娘知……阿鹞的事你一直过不去。大师卜你命格奇特,易沾邪异,或殁于情劫。我便一再拖延你的婚事……咳……阿鹞并非娘杀的。曲池坊那个雨天,娘亲只是路过……”
荣国夫人垂下手,失了鼻息。
“娘……”薛靖安抱着尸体痛哭,骤然间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脏腑似被挤压成一团般的疼。
琴扇晃在小世子眼前,女巫操着不大流畅的汉话:“这扇子怎么玩,需要咒语么?”
轻轻放掉娘亲的尸体,薛靖安缓缓起身,“对。我教你。”
女巫迟疑一瞬,仍是将扇子递去,威胁提醒:“不要扇风,你,打不过我们,只有死。”
薛靖安握紧扇柄,满腔恨意,鲜血顺着手指淌下滴落到琴玉坠上。
死有何惧,哪怕凭最后一口气亦要将这群畜生掀飞。
染血的琴坠倏然漾出七色芒晕,灼得账内所有人睁不开眼。
琴内飘出一条条莹润丝线,侵入薛靖安额间,远古记忆随琴丝纷沓而来,他额心渐显神印,周身渡上一重七色流光。
神印闪芒,玉琴坠消匿,伴着一声犀利凤鸣,浮空一盏五十弦琴,溢出厚重神息。与此同时地上落下个圆圆脸的彩衣小童,跪地参拜,“小凤见过乐神。”
太子长琴扶小童起身,是他的琴灵,他陨世后竟弥留一抹残魂,琴灵封印神玉内,始终相守,使得他衔玉而生,方才被他的神血给激醒。
光芒偃去,众巫见白面公子指尖的伤,肉眼可见愈合,身上的血污脏污竟消隐不见。
此人一身圣洁光晕,众巫只觉好重一股威压,伴着外头倏起的象鸣马嘶声,不禁后退瑟缩着。
五十弦琴落在乐神手中,“本神待人族向来慈悲,从不下灭绝狠杀,尔等畜生不如,破了本神先例。”
指尖拨动一根琴弦,浩瀚音荡如海波荡去,巫师团灭,魂魄不留。
外头又飘起雨,太子长琴挥指间凝做两枚神珠,将荣国夫人与长琊的尸首纳入,他走出帐篷,神息自动屏蔽风雨,神祇自是纤尘不染。
小凤追去,“神主要去哪儿。”
乐神望向邃夜东南一隅:“大召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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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敲锣打鼓~~~~恭迎乐神归来!!!
第112章 【112】 监察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