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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她掀棺而起(31)

作者:小神话 阅读记录

安氏端茶的手有些紧,抿平的唇微抖,昨晚二姑娘院门口闹出那么大动静,她会不晓得?大清早便明目张胆跑来看笑话,简直戳她肺管子。

安红拂喝口忍冬菊花茶压下火气,“劳二姑娘挂心,目下一切皆安,不需你帮衬,看二姑娘腮若春桃,莫不是昨夜吃了什么安眠辅药,以至睡得死沉,女儿可要注意,当心不慎吃多了再醒不来。”

“女儿近来吃得好睡得好。”风长意摸一把水灵灵小脸,“我这气色哪里需要吃药,主母若是想吃药,我给你多抓几副来。”

安红拂气得手发抖。

兔子留下几个驱虫香囊,道是小主的心意,风长意笑着告退离去。

还未出院子,脚下丢来两个蜀葵香囊,谢楠打屋里出来朝她讽道:“好脏,日后少来母亲院子,假惺惺的东西。”

朝阳破云,风长意沐着一身朝气回身,晨风似对她多有照拂,撩动她如瀑墨发,平添几分生气。

“三妹妹当真心疼二姐,免了我日后给主母请安。”风长意转身踩过地上的蜀葵囊袋,“东西本是好东西,看经了谁的手,好重的恶臭味儿,西西闻到了吧。”

“嗯啊。”

谢楠本欲冲上去扇人,被安氏扯拽住。

待人走后,安红拂敛容道:“你有没有觉得谢苑不大对劲。”

眼波流转间,明媚自信,隐着一缕俾睨,那是先前谢苑脸上从未见过的眼神。

先前谢苑看她的眼神有恨毒,有不甘,有破碎,有无望,有哀祈,甚至空茫麻木,唯独不见俾睨。

仿似看虫子一般的倨傲眼神。

再细咂摸,如今谢二姑娘不经意间露出的沉宁从容,甚至不似单纯未染世的闺阁小娘子。

隔壁观云苑。

谢四裹着洒了驱虫粉的绒毯,盘坐榻角,像个长头发的肉球。

跳蚤虽未爬上她身,但一想到被密密麻麻虼虫围裹的场景,她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回屋后褪净衣衫,裹上药粉毯子,方有些安全感。

她对着被吸肿了半边脸的阿茵,吐槽道:“怎会这样,跳蚤怎不听使唤,难道那道士给我的是假符?!天杀的牛鼻子,我悉数私房钱啊,买到假货拉。”

李念自一泓潭中醒来,清脆滴答声入耳,山壁上有水落潭,击起一圈圈涟漪。

他转转眼珠,意识回拢,是雍亲王山腰别院的阿难洞,弱水潭。

李念自潭中的寒晶床支起身,氤氲水雾后,颀长高大的身影微躬,正凝视手中一面镜子。

“爹。”李念喊。

李朔回神,敛去乾元镜内谢二姑娘那头的画面,一晃影停驻寒晶床前,抬手将几抹灵力沁入少年郎额心。

“好了,没事了。”明明安抚人的话,因声调沉冷,少了几分暖意。

“这次我又睡了多久。”少年郎的声音含着初醒时的暗哑,听着有些委屈。

“三日。”

“还好。”小公子仰脸,“爹你不会陪了我三日罢。”

李朔缄言,上岸。

李念手脚并用扑腾过去,险些摔倒呛水,“爹你这三日去看娘亲了没。”

李朔以灵术烘干对方的湿衣,“我最后说一遍,她不是你娘亲,即便是,你也不许认。”

“这是为何。娘好不容易回来,爹你闹哪门子别扭,分明你也想娘。”

“从未。”半晌后,冷冷的嗓音道。

“那你干嘛捧着乾元镜随时关注娘那头的动静。”李念小声嘀咕:“天塌了有爹嘴顶着。”

李朔睖眸看去,李念垂首闭嘴。

洞前结界有波动,谢阑珊穿越蓝调波纹入阿难洞。

“小公子醒了。”

“珊珊哥玉京发生何时,让你闯阿难洞来见我爹。”

确有人命关天之事。

掌司大人入阿难洞陪昏睡的小公子,前脚方走,玄矶司门前来了个请冤的小娘子。

小姑娘看着弱不禁风,却颇为倔强,赶走又来,跪在玄门前不吃不喝整整三日,再下去约莫要出人命了,女子扬言欲见掌司大人,若见不到人便吊死玄矶司对面的树杈上。

玄矶司专对付妖邪,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且身带冤屈的小娘子不好过于冷硬,不知老大要多久出洞,谢阑珊专程赶来,请头儿示下。

李念提起精神,“啥冤屈,寻我爹,难道大妖作乱?”

谢阑珊摇摇头,浓眉间压着怒气,“非妖邪,乃人祸。”抛出灵盘,其内渐显一副画面。

河滩上一具泡得发白的女尸,衣不蔽体浑身伤痕,胸被割掉一只,经仵作查验,生前遭凌虐侮辱,谷道破裂而亡。

画面过于残忍瘆人,李念咬手。

谢阑珊收敛灵盘,“死者李巧儿,汴河镇人,素日卖糖糕为生计。”

李巧儿随同乡担货郎,到玉京城兜卖糖糕糖饼,据那日与李巧儿一道入城的邻里道,童府的人看中巧儿的糕,请人去府内做甜糕,再没出来。

半月后,李巧儿的尸身被冲刷至沱河下游河滩,李母过于悲痛,巧儿下葬那日一同去了,李巧儿的妹妹李杏儿到处诉冤,此案性质恶劣,官府本重视,但每每以查无头绪,打发走李杏儿。

谢阑珊:“童府的人一口咬定李巧儿做了一笼糕后便离开,李杏儿咬定童府有嫌,可整个王朝,谁敢查童府。”

李朔剑眉微蹙,几息后冷然道:“既非玄异,不归玄矶司,你想法子解决此事。”

谢阑珊喉结耸动,面有不忍,其实打发一个小娘子并不难,是他存着私心,希望老大出手教训一下无法无天的老阉贼,方特意入洞请示,但王朝势力盘根错节,童连老贼确不好动。老大有老大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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