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她掀棺而起(33)
风长意微顿,敛容实话道:“亡。”
“天巧之死有异,需谢二姑娘配合,如实道来。”
风长意将她所知关于天巧的事和盘托出,李朔听得仔细,“天巧一案若有结,定报予二姑娘。”
风长意蓦地提了下唇角,似嘲含讽,李朔静了两息,问何意。
“当年我跪在大人面前拽着大人衣袍,请大人帮忙查验我母亲和阿兄之玄案,大人不闻不问,今日一个丫鬟天巧,竟惊动掌司大人亲自出马。”她盯一眼雅阁装潢,“记得两年前,正是这栋茶楼这间雅阁。”
“谢二姑娘再怪我?”李朔道。
“小的不敢。只是觉得有些微妙荒谬。”
李念欲替爹解释:“娘……娘子不能怪我爹,两年前跪在我爹面前的……”
一道冷眸瞥来,李念转而找补,“两年前不凑巧,我爹喝多了,未将娘娘娘子的事妥善处理。”
风长意捏着龙井糕看:“哦?喝茶还有喝多的。”
“哈,我爹他晕茶。”
“……”
眼瞅着鸟儿子越说越离谱,李朔正回话题,“我方接到一宗玄案,一位名字带巧的姑娘入童府后下落不明,最终尸体被曝于郊外沱河河滩。”
风长意放掉糕点,“天巧的死与名字有关?”
“尚在查验。”
风长意暗忖,天巧是被安红拂卖入童府,那致仕养老的阉贼童连,是个嗜色的变态,无人不知,本以为是安红拂为排除异己送天巧入火坑,未曾细究。
现下想来那童府守卫森严,门上有一等贵勋方可用的天子号门神护持,传言府内更是埋有九重阵法,比大召皇宫还要严谨,入童府之人,需得重重严查,更甚可疑人员需审核祖宗八代。老阉贼恶名远播,想他死的多了去了,老东西谨慎得很,即便安红拂将人卖入,无童连点头,天巧轻易进不去。
许是老阉贼一早看中天巧,暗中调查她身世背景无异,并非安红拂临时决议将人卖了,天巧的死怕是另有隐情。
风长意起身,朝李朔深鞠一躬,“此事于我尤为重要,还望大人查证后如实告知。”
摩挲茶盏的手微顿,李念替爹扶人起身,“娘娘子不必同我爹客气,我爹待您同旁人不一样。”
“?”
风长意看小公子,怎么个不一样。
李念打了下自己的嘴,“我想说的是我爹他今天不一样。”
风长意眸光转向李掌司,先前见他身罩麒麟甲、赤金披风,连谢苑的记忆里,此人一身冷肃官服,今日装扮常服,且是衬托风韵的菘蓝色,确然少了些不近人情的冷厉,多了几丝倜傥。
“娘娘娘子,我爹这衣裳好看罢,为见你特意穿的。”
“……?!”
李朔捏紧茶盏,“这小子言行无状,胡说八道惯了,谢二姑娘不必理会。”
“哦。”风长意只能说这句,李小公子面皮生得白净清隽,面相也是个有福的,偏脑子不大好使,还有些结巴,为了跟进天巧案的进度,风长意讨好意味道:“我有幸识得个高人,治口吃不错,不若引荐给小公子试试。”
她可去寻椿爷爷帮忙。那老头医术不错。
“一点不口吃,不信给娘娘子念段绕口令。哎……”李念又打了下嘴,“我见到谢二娘娘子才结巴,平日里好好的。”
“……”
兔子忍不住问:“为何见我家娘娘娘子便结结结巴。”
李念见他爹又睖他,垂头不语。
窗外有雪花飘进,倏然间落雪了。
李念颇兴奋,“雪天路滑,我们又未带伞,看来天意留人,我们一家人多待会。娘娘子你坐啊。”
将人拽坐后,又笑眯眯给人添茶,顺道给他面色深沉的爹倒一盏。
荼记茶楼的茶点闻名,风长意尝了龙井糕、芸豆乳酪,吩咐兔子,“西西,去寻小二买些龙井糕打包回府。”
龙井糕绵软清淡,满口茶香,老太太定喜欢。
兔子转身前,李念先一步自豪道:“娘娘娘子寻小二是买不到的,荼记茶楼的茶糕紧俏得很,只可堂食,好在这茶楼是爹一属下的家业,爹若开口,下属无有不从。”
风长意望一眼对面的蓝裘公子,有些不好开口。
好在李朔率先出声:“念儿你去办。”
李念高高兴兴去了,临出雅阁,拽走兔子精。
“我爹不会吃了娘娘子的。”人已出门,小公子的训导声依稀传入雅阁内,“身为下人,你要有眼力见,勾搭上我爹,你家主子没坏处……”
李朔听得一头黑线,风长意添着茶安慰人,“小公子好生活泼有趣。”
窗外的雪越见稠密,不多时,屋檐街巷落了一重白,行人少了些许,偶有罩斗笠擎伞的行过,留下串串雪脚印。
雪下了一个时辰,这位掌司大人便望了一个时辰的雪。
菘蓝色很衬他,端坐静默,掩不住的风流隽姿。只是他颈侧一道细细痕疤更令风长意有兴致,前两次见她便瞧见,不过因光线黯,未仔细看清楚,现下分辨,类似软剑所至,正是颈穴致命处,人能被救活实属难得。观疤痕陈旧,应是经年旧伤。
“敢问大人,侧颈伤如何得来。”
“无关紧要。”
“我无甚见识,只是心生好奇,大人功力深不可测,又有煞锏在手,连上古魇魔皆能震慑,究竟何人留给大人这致命伤。”
对方缄默,亦不追究她再三冒犯之言。
风长意不再追问,眸光自人颈上转至人脸上,她不信他不晓得。果然,多盯一会,墨瞳转来,亦不说话,只静静瞥她一眼,见她不语又去望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