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央(234)
陈轻央接机回首,兄妹俩一个眼神便了解彼此的意思,她翻身错开崔同玉劈来的剑,身影一闪掠到了她的后方。
紧接着,她的身躯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旋身,几乎叫此刻神智迷乱的崔同玉看不清她的身影。
也借机拿到了陈玄轶的剑。
二人都有武器在手。
接下去一招一式毫无章法,剑风所过之处,更像是对这些年积压的所有怨气的一个泄愤。
陈清裕也跑下了楼,他看到陈玄轶时点了点头,已经重新拉弓搭箭,想要在乱局中帮陈轻央。
陈玄轶按下他的手,摇头,“心魔不除,她永远都不会开心。”
陈清裕知道,他这是要让陈轻央自己报仇。
数十招过去了,期间两人同时丢了武器近身肉搏,在分开时又去抢夺利器。
陈清裕有心帮忙,却无从帮忙,看的十分着急。
终于,局面迎来了关键性的转变。
不知是不是因为裴洵的死,让崔同玉整个人急火攻心,隐约有了走火入魔的状态。
只见那行云流水的杀招下,露出了一个最大的破绽。
陈轻央挽剑成花,浑然天成的剑气自上而下向着崔同玉盖去。
崔同玉闪避不及时,最先克制不住的呕出一口血,催动内力,用剑气伤人的陈轻央也没好到哪去。
两人齐齐后退,立定在原地。
崔同玉笑了笑,声音冰冷,“有点本事。”
陈轻央重新挽剑,没做应答,神色格外坚定。
崔同玉以为是故技重施,早有应对之法,她冷笑预做格挡,只不过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低下头,眼中是一瞬间恍惚,胸口处正横横穿着一把剑。
搅动了两朝风雨的女人,在这一刻眼中仍是不可置信的,她看着胸口穿透的剑,像方才的裴洵一样什么都来不及说。
轰然到在了地上。
陈轻央没有再去看她。
亦不知道崔同玉死前惦念的是她那一双还未长大的儿女,还是这唾手可得的江山,又或是自己这个亲手要了她命的孽缘。
崔同玉死了,和裴洵一起。
这两个困住她童年的噩梦终于消失了,她站定在原地,整个人说不出一句话。
既无喜悦,也无哀伤。
这个时候陈玄轶走了过来,他蒙住妹妹的眼睛,轻轻将她的脸转过来,用格外温柔的声音说道:“这一切都结束了,有二哥在妹妹不要害怕。”
陈轻央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在这一刻眼泪无声落下。
陈清裕也走了过来,借着一点空隙,轻抚妹妹的后背。
至此,一切都结束了。
第124章
翌日天光大亮, 宫墙之内依旧晨雾未散,帝王被下药昏迷的消息,尚在宫闱深处便被死死摁下, 半点不曾漏出内庭。
宫中人私下窃语,都说昨夜最后一位面见过圣驾的,正是盛宠在身的婉嫔娘娘。
而处置这桩秘事的, 正是叱西王陈玄轶。
子夜一过,这上京朝堂只怕再无半分力量能牵制这位手握重兵、底蕴深厚的亲。
与此同时,坊间与宫闱之中,渐渐飘出一则秘闻:当日天未明时, 一辆素布马车悄无声息停在宫门偏角,掩在重重树影之下, 有值守侍卫亲眼瞧见, 马车上缓步走下的,是平襄王郡主。
众人这才幡然醒悟,平襄王尚有一女留居上京, 只是前几月白玉关战事祸起,朝野上下人心惶惶,竟将这桩事忘得一干二净。
偏在此时,宫中传来贵太妃薨逝的消息,事发猝不及防,毫无征兆。
这位贵太妃本是先帝晚年纳入宫中的妃嫔,无甚家世根基, 连个正经封号都未曾得封, 陈玄轶未曾惊动朝野,直接下令将其灵柩送归原籍,草草料理了后事。
朝中众人素来知晓, 宁王与这位贵太妃私交甚笃,往来素来密切,可如今宁王自始至终缄默不语,神色平淡,无半分异议,旁人即便心有疑虑,也绝不敢主动提及半字。
如今这朝野上下的风向,早已明晃晃摆在眼前,任谁都能一眼看清。
想来用不了多久,便只等陛下禅位的诏书昭告天下了。
恰在此时,一则更惊人的秘闻从宫中深院传了出来:平襄王郡主与婉嫔,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姊妹,同出平襄王血脉,婉嫔为长,只是年幼时不慎走失,流落民间,后机缘巧合入了宫。
这番秘闻,无需半分多余解释,朝野人心自会自行补全这出权谋大戏:当年平王府弄丢长女,辗转送入宫中成为帝王宠妃,如今又借故将次女送至京中,里应外合,其狼子野心,明眼人一看便知。
消息传至病榻之上,昏迷多日的皇帝堪堪转醒,听闻此事,急火攻心,当场呕出一口鲜血,本就虚弱的身子愈发衰败,每况愈下,连起身都难,朝中大小朝政事务,尽数放手,全权交由叱西王打理。
陈玄轶执掌朝政的第一件事,便是火速调拨大量精兵强将,驰援白玉关,助定远王退兵平叛。
半月之后,边关战事彻底平定,捷报传至京城,说的是定远王未等援兵尽数抵达,于深夜亲率一支精锐轻骑,孤身闯入敌营,于万军之中取了平襄王首级,以乱臣贼子之罪,就地斩杀,以正朝纲。
此事定下,病中的皇帝无半句异议,新掌朝政的叱西王亦无异议,满朝文武更是噤若寒蝉,无人敢多言一句。
众人心中皆如明镜一般,定远王这般雷厉风行解决叛贼,急着收尾,分明是要速速回京,为叱西王登基建稳固根基。
果不其然,三日前,皇帝命大内侍亲拟圣旨,昭告天下,传位于叱西王陈玄轶。